春杏近乎絕望地往門口望去,顧北辰高大的身形闖了進來,春杏眼裏的淚“嘩”一下湧了上來。

顧北辰焦急地拉起春杏,眸中盡是驚慌,“你怎麽樣?”

春杏蓬頭垢麵,滿臉是灰,臉上掛著淚,輕輕搖了搖頭,顧北辰一把將她拉進懷裏,心才落了地。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你出去,我來救。”顧北辰沉聲道。

“我和你一起。”春杏堅定地看著他。

顧北辰重重地點了下頭,撕開兩條布用水浸濕,蒙住兩人口鼻。

他跳上桌子,對著窗戶猛踹幾腳,著火的窗框“哐當”一聲落到滿是雨水的地上,沒一會兒就沒了火勢,隻剩下滾滾濃煙。

窗戶打開,屋裏的煙小了很多,兩人先把沒有燒著的布匹挪到裏屋,又接水滅火。

住在樓上的翠平一家聞到煙味下了樓,見失了火,忙跟著接水滅火,鄰居聽到聲響,都過來幫忙滅火。

人多力量大,沒一會兒功夫,鋪子裏的火滅了。春杏一一謝過幫救火的人,下著大雨,大家救完火也就都散去了。

春杏看著一片狼藉的鋪子,心疼不已。

窗戶門板被燒得焦黑,牆角熏得烏煙瘴氣,地上全是水漬和灰燼,新進的布匹都毀得不成樣子。

她眼眶通紅,手指微微發顫,生生忍住了淚。她好不容易才弄起來的鋪子,是她往後的營生,是她安身立命的希望……一夜之間,燒成了這樣。

顧北辰看著她站在那裏瑟瑟發抖,心疼不已,卻隻能保持禮貌距離。

顧北辰繞著鋪麵外麵細細看了一圈兒,指尖擦過窗角殘留的黑油,眉心擰緊。

“不對勁,”顧北辰輕聲道。

春杏忙跟過來看,顧北辰撚著手指上的黑油道:“是煤油,”顧北辰輕輕翻動窗框,從窗框燃燒的痕跡來看,火就是從澆了煤油的位置燒起來的。

春杏眉頭微皺,看向顧北辰,顧北辰壓低聲音道:“先不要打掃,我回去叫醒王結實,讓他先去派出所報案。你在這兒守著,不要讓人靠近,我馬上回來。”

王結實睡得沉,一聽春杏的裁縫鋪著火了,拿起水桶就往外跑,顧北辰一把拽住他。

“火已經滅了,你趕緊去派出所報警,讓他們現在就來。”顧北辰說道。

此時雨勢漸小,顧北辰怕一會兒再下起來,把痕跡都衝刷幹淨了,到時候就不好辦了。

王結實騎上三輪車往派出所跑,顧北辰回到裁縫鋪,拿了手電沿著牆角細細地看著,角落裏一團燒焦的灰燼,顧北辰蹲下身子,仔細看,是一團沒有完全燒完的布,上麵還帶著花紋。

“春杏,”顧北辰神色嚴肅,“這是你店裏的布嗎?”

春杏借著手電筒的燈光,仔細辨認,搖搖頭,“不是,這個布料有些年頭了,現在很少有人用。”

兩人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了定論。這是有人趁著雨夜故意放火,雷雨天氣很容易引發雷擊火災,但這顯然不是。

派出所的人很快就趕來了,收集了證據,做了筆錄,認定書下來最少三天。

“不用擔心,有我在,”顧北辰接過她手中的掃把,溫聲道,“你去休息會兒,這裏交給我。”

春杏進了裏屋,看著不成樣子的布,終於繃不住,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顧北辰看著她聳動的肩膀,心跟著揪起來,他沒能護好她。如果他能早點看到火光,如果他能更快過來,這火就有可能燒不到屋裏來。

顧北辰咬著後槽牙,臉色陰沉得厲害,對有些人就不能心軟。

半個鍾頭後,灰燼清掃幹淨。

春杏打來清水的水,“快洗洗吧!”她的聲音沙啞疲憊。

顧北辰把毛巾浸濕擰幹,遞到她手裏,“擦擦,都成小花貓了。”

春杏抬頭,顧北辰微微笑著看向她,臉上是鎮定從容的神色,“放心,沒事,有我在。”

春杏稍稍心安,接過毛巾擦了手臉。這是翠平站在樓梯口喊她,“春杏姐,你這幾天上來跟我睡吧!”

春杏心裏很過意不去,房子燒成這樣。顧北辰看著她,沉聲道:“你無需自責,這不是你的錯。”

“嗯。”春杏用力點點頭,露出一個勉強的笑。

“明天我去派出所看看,爭取盡快解決。後麵你也不用擔心,我跟結實來給你刷牆,正好換個漂亮的門窗,再貼些好看的畫報,就當重新裝修了。”

聽了顧北辰的話,春杏心下更安。

這一夜,春杏睡得並不踏實,夢裏到處都是燃燒的火苗,殘破的灰燼,天剛蒙蒙亮她就醒了。

裁縫鋪拉上了警戒線,街上的人看見了都議論紛紛。

錢大鳳站在街口,嗤笑道,“哎呀,昨晚滅火的時候,屋裏可有個男人,也不知道兩人是啥關係,深更半夜地待在一個屋裏。”

人們對於這種八卦最是喜聞樂見,立馬就有好事的婆娘上去搭話:“嘿,俺也看見了,那男人長得怪好看的。”

“好看有啥用,兩人搞破鞋呢!那女的結婚了,趙家營的。”錢大鳳聲音扯得老高,立馬就吸引來了不少人。

“結婚了?這......”人群的議論聲更大。

錢大鳳說得更起勁,“那天夜裏,我還看見她領著老劉家閨女翠平,跑那男人家裏呢!兩人喝得醉醺醺的,誰知道在屋裏幹啥了!指不定呀......”錢大鳳故意留了半截子話引人遐想。

沒一會兒功夫,春杏與顧北辰搞破鞋的話題就傳遍了街頭巷尾,翠平媽上街就有人過來提醒她,讓她閨女離春杏遠點,別被帶壞了。

這話被翠平聽了個正著,她叉著腰上前,大聲罵道:“瞎說什麽呢!我春杏姐跟北辰哥清清白白,你們是聽了哪個爛舌根子的胡咧!你這叫造謠知不知道,再胡說我讓派出所抓你!”

那婆娘訕訕地笑了笑,“俺也是為了你好,畢竟你還是個黃花大閨女......”

“閉嘴吧你!管好你自己的破事,少操心別人家。”翠平氣哼哼地回來,把聽到的話告訴了春杏。

春杏眉頭緊皺,心裏委屈又難受。

翠平媽皺著眉把翠平往身後拉了拉,有些為難地對春杏道:“要不,你再去看看別的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