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風纏綿,吹得春杏越發的醉了,心裏竟生出了更多的貪念。可是轉念想到自己的身份,不免心中苦澀。

“我有丈夫的。”春杏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

“我知道,”顧北辰看著她,目光深沉如淵,說得無比認真,“我沒打算逼你。”

他頓了頓,喉結滾了滾,聲音壓得很低,“以朋友的身份,對你好。你放心,我不會越界。如果你覺得我對你造成了困擾,我也可以......”

春杏伸手抵住他的唇,唇瓣微涼,呼吸滾燙,春杏搖搖頭,苦澀一笑,“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未來會是什麽樣,她也不知道她的婚姻將走向何處,她有太多的不確定,眼前,她隻知道要努力賺錢,把欠張嬸的錢早日還清,再努力攢錢,如果可以,她還想把裁縫鋪做大。

春杏低頭,兩顆晶瑩的淚落進酒杯裏,她閉眼仰頭喝下,再睜眼,眼裏迷茫散盡,盡是堅定。

顧北辰很想把她的手握進手心裏,但是他忍住了,他不能那麽做。或許這些事對他不會有什麽影響,可是卻有可能讓她一輩子被人指指點點,抬不起頭來。

夜漸深,春杏攙扶著翠平晃悠悠地站起來,旁邊的王結實早已趴在桌上呼呼大睡,顧北辰微微皺眉,拎著翠平的胳膊,把她扔進了三輪車車鬥裏,翠平不滿地咕嚕了幾聲。

顧北辰回頭看向春杏,“能上來嗎?”

春杏點點頭,踩上了小木凳,到底是喝了不少,身子一晃差點摔下來,顧北辰忙扶住她,極有分寸地捏住她的胳膊,避免了過多的親密接觸。

春杏坐上了車,心中微暖。

三輪車穿過街道停在了翠平家門口,好容易把翠平叫醒,春杏扶著她上了樓,顧北辰等在門口,看著春杏平安下來,叮囑她關好門,才騎著車回了院子。

錢大鳳扒著門縫往外瞧,嘴角浮起一絲笑意,眼裏滿是狠厲算計。

接下來幾天,顧北辰都沒有去春杏店裏,隻是每天會遠遠地望幾眼,看看她忙碌的身影就足夠了。

春杏也會在閑下來的時候,往對麵看幾眼,倒是翠平一直吵著想去喝杏花酒。

春杏還是覺得不好總去,一方麵怕人說閑話,另一方麵,她不想給顧北辰太多的念想。

關於她已經結婚的事,春杏覺得有必要告訴翠平,省得她總是什麽話都往外冒。

“啥?你結婚了!”翠平眼睛睜得大大的,震驚不已,她上下左右把春杏看了個遍,撇撇嘴:“咋看也不像。”

“這你都能看出來?”春杏笑著道。

“那當然,”春杏把胸脯一挺,驕傲地道:“我爺爺是老中醫,他教我的。結了婚的女人和沒結婚的女人,身形不一樣,一看就能看出來,生過孩子的就更容易辨別了。”

春杏笑著伸出一個大拇指,“厲害。”

她附在翠平耳朵上,低語了幾句,翠平聽完眼睛掙得更大,“那男的眼瞎了?你這樣的大美人兒都不要?”

“噓——小點聲。”春杏輕輕皺眉,她可不想讓人知道,到時候又該風言風語,啥話都有了。

“你可別出去亂說去,我告訴你是不想你再拿我和顧北辰說笑了。”春杏認真地道。

顧北辰早就到了說親的年紀,即便是坐過牢,但是人長得不錯,也懂得疼人,還有正經買賣,要想說媳婦也不難。春杏還是不想耽誤了他。

翠平的小嘴撅了起來,“你那丈夫真是占著茅坑不拉屎。”

春杏皺眉,這是啥比喻?

翠平不甘心地靠近春杏,“可是北哥對你是真好,你就不怕錯過了?”

“錯過了,也是命。”春杏忍下心中的酸澀,低頭畫線。

“唉。”翠平深深沉下一口氣。

“翠平。”門口有人叫,翠平抬頭,王結實捧著兩個烤地瓜站在那,翠平驚喜地過去。

“剛烤好的熱乎著呢!你跟春杏姐一人一個。”王結實憨笑著。

春杏笑著問道:“給我的?還是給翠平的?”

王結實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給你倆的,俺走了。”

王結實轉身往回跑去,春杏抬頭望向街道對麵,顧北辰正站在門口擦車,兩人目光撞上,都微笑回應。

錢大鳳倚靠在門框上嗑著瓜子,眼睛在兩人之間掃來掃去,她找人打聽了,這春杏已經結婚有丈夫了,還與顧北辰眉來眼去不清不楚。

這兩天她一直在找機會,可兩人除了互相看上兩眼,也沒啥越規的舉動,她實在是抓不到啥把柄。不如給兩人製造點單獨相處的機會,到時候......錢大鳳心裏算計著。

這夜天氣黑沉得厲害,伸手不見五指,天氣沉悶,眼見著要有一場暴雨。

顧北辰把院子裏的東西都遮擋好,出門望向春杏的裁縫鋪,春杏把窗戶固定了一下關好,又把門栓重新檢查了一遍。

他知道她最怕這樣的天氣,心中不免有些擔心。但是,他似乎也不能做什麽。

錢大鳳唇角微勾,機會來了。

半夜狂風大作,吹得窗框“哐哐哐”響,春杏躺在被窩裏,渾身發顫,她不敢關燈,用被子裹緊自己,隻盼望著快點天亮。

她突然聞到一股焦糊味,春杏警惕地鑽出被窩,窗框連帶著旁邊桌上的布料竟然著了起來,濃煙迅速彌漫了小屋,火苗舔上布料後就迅速燃燒起來。

春杏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這時候不能慌。窗戶已經燒著了,根本沒法打開,她跑過去先把門敞開,濃煙散出去一些,但是屋裏的火越少越大。

門外嘩嘩的雨聲伴著風聲、雷聲,春杏扯開嗓子喊了好幾聲也沒有人聽見,春杏又慌又急。

心裏想著要先控製住火勢,至少保住剩下的布料。

她衝進去使出最大的力氣去搬動布匹,可成捆的布匹實在太沉了,她根本搬不動。

她的腦中想到了顧北辰,如果他來了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