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給我帶什麽好吃的了?”翠平笑著仰起頭,看著男人。

劉翠平的哥哥——劉文崢,在鐵路上班,綠皮火車乘務員。

劉文崢跟翠平長得一點兒都不像,翠平眼睛小小的,笑起來像兩個月牙,而劉文崢長了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睫毛又長又密,笑起來帶著點痞氣,眼尾帶著細紋。

劉文崢從兜裏掏出幾顆糖果,用彩色的錫紙包裹著。翠平高興地接過來,“是酒心糖!”

春杏站了那裏,覺得自己有些多餘,正準備離開,翠平跑過來往她的手裏塞了兩顆糖,“給你兩顆。”

劉文崢歪頭往這邊看過來,微微挑眉,眸光落在春杏身上,女孩生得格外的白,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占據了小半張臉,梳著兩條麻花辮,雖然穿著很普通的藏青色褂子,卻依舊給人一種清新脫俗之感。

春杏推脫不掉,隻能接了糖果,快步往外走去。劉文崢望著她的背影,眼眸微眯,“清水出芙蓉。”

“看啥呢!”翠平朝著劉文崢的眼前擺了一下手,“不許打她的注意,她是我的好朋友。”

劉文崢挑眉撇嘴,大步朝樓上走去。

劉文崢性格開朗,人長得好看,工作又不錯,喜歡他的女孩不少,從初中就開始談戀愛,前女友是真不少,目前正處於空窗期。

翠平自然知道自家哥哥是啥樣人,因此才讓他不要打春杏的主意,她好容易有個聊得來的朋友,別再讓哥哥給嚇跑了。

春杏把兩顆酒心糖小心地揣進口袋裏,這酒心糖可是稀罕物,有錢都不好買。

春杏踏著夕陽回到家,正到門口,顧北辰正從院子裏走出來。

“回來了?”顧北辰道。

“嗯,”春杏想了想,把翠平要租給她鋪麵的事跟顧北辰說了。春杏沒有人商量,顧北辰見過世麵,懂得也多,她想著讓他幫忙出出主意。

顧北辰並沒有直接給出建議,而是溫聲問她:“你覺得呢?”

春杏覺得地段不錯,大小也合適,而且跟翠平也挺聊得來,感覺她人不錯,就是不知道租金貴不貴。

顧北辰聽她說完,點頭道,“嗯,你覺得好就好,”顧北辰又補充道,“房東的人品也很重要,問問租金,要不要押金,有困難盡管說。”

“那台縫紉機你拿去用就行,放在我這也占地方。需要的話,我給你拉去。”

春杏心裏很感激,但是她還是不想欠顧北辰太多。她想著不行就跟婆婆攤牌,現在做的確良衣服掙得不少,到時候一個月給婆婆點錢,她應該能同意。實在不行,就回家管哥哥借點,總能湊個差不多吧?

顧北辰見她猶豫著並沒有說話,知道她心裏有顧慮,沉聲道,“你也不用多想,你幫了我,我幫你,算扯平。”

扯平?春杏覺得自己占了大便宜,雖然顧北辰這麽說,她還是覺得能不用他的錢,就不用。

“嗯,”春杏點頭答應。

春杏站在那裏,微微低著頭,放在兜裏的手裏捏著一顆酒心糖。

“還有事?”顧北辰低頭看她的眸子。

“給你。”春杏終於鼓足勇氣,朝顧北辰攤開手心,卻不敢抬頭看他。顧北辰看著她手心裏金色錫紙包裹著的酒心糖,唇角忍不住勾了起來,卻並沒有伸手去拿。

“哪來的?”顧北辰的語氣裏明顯帶了愉悅。

酒心糖不好買,她這是自己不舍得吃,卻給了他?顧北辰看著她撲簌的長睫毛,滿心歡喜。

“別人給的,兩顆,分你一顆。”春杏終於抬起頭,眸光水潤,兩頰緋紅。

“兩顆?”顧北辰歪頭問道,春杏點點頭,“另一個顆呢?”

春杏驚詫地看著他,給一顆不夠,還要另一顆?

“另一顆我要自己留著吃。”春杏還沒吃過酒心糖呢!

顧北辰看著她可愛的模樣笑出聲來,好想揉揉她的小腦袋,他從她的手心裏拿走了那顆酒心糖,笑道,“拿出來,一起吃。”

原來是這個意思,春杏咬了咬唇,自己在想什麽呢?她從兜裏拿出另一顆,兩人站在夕陽裏,一起分享酒心糖,糖殼咬碎,裏麵是甜甜的酒液。

春杏微微皺了下眉,“不好吃,沒有杏花酒好喝。”

顧北辰看著她,笑意更深,“喝完嗎?”

春杏搖搖頭,“沒呢!不能多喝,怕醉。”

春杏是不舍得喝,喝完了又不好意思總去要,隻能省著點喝。

顧北辰沒再說話,眸色沉沉地看著她,春杏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抿了抿唇,“我回去了。”

顧北辰這才回神,“好。”

第二天,顧北辰就去了鎮上,托人打聽了下劉翠平家的情況。

劉翠平的父母都很和善,兩人都在鐵路局上班。劉翠平有個哥哥,叫劉文崢,是個花花公子,火車乘務員,不總在家。

顧北辰微微皺了下眉,劉文崢。

“人品怎麽樣?”

“誰?劉文崢?”朋友嘿嘿笑了兩聲,“花心不濫情,風流不下流。”

顧北辰的眉頭皺得更深,劉文崢是個危險人物。他當然相信春杏,可是.....

朋友挑眉看向他,“咋啦?劉文崢搶了你女人?”

“別胡說八道,走了。”顧北辰抬步走了。

顧北辰從鋪麵門口轉了一圈兒,地段確實不錯,周邊有賣菜,賣頭花小首飾的,會帶來女性客源,斜對麵還有一家裁縫店,雖然有競爭,但也能帶來一定的客源,以春杏的手藝,根本不怕競爭。

春杏想了兩晚上,還是打算跟婆婆挑明。婆婆正坐在院子裏撿花生,春杏走過去,上手幫忙撿。

“娘,跟你商量件事。”春杏抬頭看著婆婆。

婆婆低著頭繼續撿著,“啥事?”

“我想去鎮上開個裁縫鋪。”春杏緊張地盯著婆婆的臉。

“嗯,啥?”婆婆抬起頭,眉頭擰起來,“你想都別想,心氣還挺大,還開裁縫鋪,現在誰不會縫衣服?用得著你了?”

“你去開裁縫鋪不用錢啊?你也看見了,家裏這些口人吃飯,鐵生還不在家,哪還有閑錢?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吧!”婆婆倒豆子般,劈裏啪啦地一頓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