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瞞你,他失聯了以後,沒誰能聯係上他,而且他愛人跟他一樣也不知去向,唉,不管怎麽說,希望他能慢慢走出來吧,不然一輩子陷在這件事出不來真的太慘了。”
馬揚扭頭,正好對視上江成的眼睛,倆人幾乎同時站起身,江成對陸行說:“既然這樣,陸科長,那我們就不打擾了,還有點其他事情要去調查。”
陸行滿臉笑容地把幾人送到電梯口,回到辦公室,看到來電顯示上那個未顯示名字的號碼,長長歎了聲,重重地在辦公椅上坐下,揉著自己一跳一跳的太陽穴。
考慮了許久,陸行還是重撥了那個號碼,電話裏邊傳來疲憊的聲音:“喂……”
陸行想說什麽,張了張嘴卻十分幹澀地回答:“我說……”
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那邊卻隻是沉默,安靜下來後,電話兩邊的人都沒有再開口,隻有電流聲在話筒中穿行。
馬揚的手在方向盤上停留了好一會兒,對陳智說:“小陳,開手機導航,到青柳村。”
行駛在路上,馬揚感慨著:“這‘村村通’修的是真不錯,以前辦案的時候,那路顛簸的喲,早飯都能顛出來。”
陳智笑著對江成眨眨眼:“馬前輩,江隊上次也跟您說了一模一樣的話,你們不會是雙胞胎吧?”
馬揚對內後視鏡掃了下:“可能是因為我們被同一個老頑固折磨過吧,經曆相似……哎,對了,”
馬揚正色著:“剛才那個陸科長的話,你們沒覺得有問題?”
陳智把目光從手機上挪開:“不能吧,我覺得他的樣子挺誠懇的啊,再說了,這種小事不至於來騙我們的。”
馬揚聳聳肩:“算了,可能很久都沒有接觸案件了,能力也退化了,但是我從他一些不自然的小動作感覺到,陸行對我們說的話不完全是實話,可能他和李照傑還是有來往的。”
江成冷不丁冒出來一句:“為什麽呢?”
“什麽為什麽?”馬揚瞬間明白了:“你是說陸行為什麽在這件小事上說謊,欺騙我們是吧?”
江成點頭“嗯”了聲,補了句:“圖什麽呢?”
或許是因為思考的原因,馬揚把車開得極慢,斟酌了下:“我猜,陸行和李照傑的關係也許比我們想象得要好,陸行能猜到李照傑離開蘭山六院的目的是什麽,他雖然不讚同,但是作為朋友又同情李照傑的遭遇,於是選擇了默許,在我們去問李照傑的近況時,他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可也隻能這麽瞞下去。”
江成琢磨著馬揚的話,心裏泛起了著難以名狀的感覺,這糾纏在一起的幾個案子中,相關的人行事風格看起來毫無邏輯,可沉下心來想,又覺得有千絲萬縷的聯係。
到了村委會門口,村書記看著馬揚的車,有些驚訝地把江成拉到一邊:“娃娃,你換車啦?這車我見過,貴得很哩,你不會是做了啥子不該做的事吧?”
江成笑著搖搖頭:“不是我的車,是朋友的。”
村書記打量了下馬揚,低聲問:“這老板是要來青柳村投資啊?我去把村裏其他人叫過來。”
江成拉住村書記:“不是的,我們今天是想來找李照傑醫生。”
看著村書記迷惑的眼神,江成搓著手緩解了下尷尬:“我說錯名字了,是李昭木醫生,他住哪兒,我們想找他了解一點事。”
書記恍然大悟:“我剛才回來的路上瞧見他了,他背著簍子的,估計是要上山打豬草。哦,那個事兒還沒解決呐?哎呀,那東西可太恐怖了,我晚上都得組織巡邏,你都不知道,累喲……”
江成打斷了書記,賠著笑:“書記,李醫生打豬草是在村頭那邊的那座山嗎?”
書記指著後麵的那座山:“不是,我看他往六丫頭山走的,那邊還有點藥草,估計他要用吧。”
馬揚找了個地方把車停好,滿臉輕鬆:“行,我們走過去吧,正好還能爬爬山什麽的。”
聽到陳智絕望地“啊”了聲,馬揚在他的肩膀上捏了捏:“看看你們現在,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到時候跑都跑不過罪犯。”
陳智斜睨了江成一眼,不敢說話。
馬揚捕捉到陳智的眼神,調侃著:“怎麽著,你們江隊昨晚讓你罰跑十公裏了?”
陳智從胸口悶悶地哼出一句:“十五公裏。”
馬揚笑得毫不顧忌。
順著六丫頭山的山路沒走兩步,便看到前方有個佝僂著腰、背著背簍割著草的男人。
馬揚清了清嗓子,對著那人喊著:“李照傑!”
那人置若罔聞,繼續割著草,馬揚又連續喊了兩遍,那人才轉過頭滿臉不耐煩地看著馬揚:“你找誰?”
馬揚滿臉堆笑地走上前去,握住李昭木的手:“李醫生,可算是找到你了,你怎麽不在蘭山六院,到這來當赤腳醫生了呢?”
李昭木甩開馬揚的手,露出嫌惡的表情:“你在說什麽,我都聽不懂,你這人不會是個瘋子吧?”
又對著馬揚身後的江成和陳智看了下:“你們不是上次到村委會的兩個警察嗎?怎麽了,案子沒破,到處亂認人?”
不服氣的陳智剛要上前去理論,江成拉住了他,撓撓頭:“不是的,這人是我朋友,他上次在這附近看到你,覺得特別眼熟,跟他以前認識的蘭山六院一個醫生很像,打聽了很久才知道你在青柳村,所以才上門找的,剛好書記說你在這打草,我們就跟著上山來了。”
李昭木回過身繼續打草:“你們認錯人了,我叫李昭木,在這住了很多年了,希望你們知道,亂認人會給我帶來煩惱的。”
把手中的草放進背簍,李昭木收拾好工具,拿出水杯喝了好幾口,看也不看幾人,轉身向著山下走去。
經過江成身邊時,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看著李昭木的身影消失在山路上,江成問還在目送著李昭木的馬揚:“怎麽樣,馬師兄,是他嗎?”
馬揚沒點頭也沒搖頭:“長相是很像,但是感覺又有點不一樣,我本來以為我喊李照傑的時候,他的反應能顯示出什麽端倪,可這麽看來,他是不是強迫自己完全放棄過去的那個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