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把手機還給陳智,看著心事重重的馬揚:“想知道李照傑和李昭木是不是同一個人,很簡單,我們直接去青柳村看看不就知道了?”
馬揚拉住江成,語氣不容置疑:“不,先去蘭山六院。”
開車的時候,馬揚鐵青著臉,一言不發。
陳智用手肘碰了下同樣坐在後排的江成,低聲問:“江隊,馬前輩這臉色……擰擰感覺都能滴出水來了。”
江成幾不可見地搖搖頭,揶揄著:“說真的,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的表情,哎,你把我的車呢?”
陳智不敢看江成的眼睛:“被錢法醫開回去了,她說不跟大部隊一起走,我看她把工作服脫了以後就直接去了醫院住院部,估計是要找左海醫生決鬥。”
江成忍住笑,輕聲咳了下:“不過說真的,我在想,姬鳴凱這小子去找慕青到底圖什麽?”
陳智附和著:“我也想不明白,你說這蘇水煙還沒死的時候,這小助理就沒事去找慕青的茬,挑釁她,死了的話,對慕青不是更變本加厲嗎?還有,”
陳智義憤填膺地說:“這慕青難道就不跟蘇水煙告個狀什麽的嗎?任由著這個小助理這麽欺負自己?”
江成揉揉鼻子:“哎,我覺得大概姬鳴凱手上有慕青的什麽把柄是不能讓蘇水煙知道的,所以她才忍受了冷嘲熱諷而沒告狀,在蘇水煙死亡後,慕青的精神支柱瞬間崩塌,而本身因為疾病也不久於人世,索性自殺,而且還可以把這件事算在姬鳴凱的頭上。”
陳智故作老成:“分析的很合理,江隊你很有長進啊。”
江成順勢在陳智的腦袋上狠拍了下。
馬揚對內後視鏡看了眼倆人,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陰沉的臉色也有了好轉,接下來的路程中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們聊著天。
很快就到了蘭山六院,整個醫院熙熙攘攘,馬揚找了很久才終於找到停車位,熄火下車。
讓導醫台聯係好,三人上了電梯去了醫院人事科,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接待了他們,江成對桌前的銘牌瞟了眼,這人叫陸行,蘭山六院人事科科長。
陸科長對馬揚看了好幾眼,試探地問:“我是不是在哪見過您,總覺得有點熟悉?”
馬揚點點頭:“沒錯,我們十幾年前見過,那時候你還不是人事科科長,而且我是穿著警服來的。”
陸行似乎回想起了當時的情況,滿臉都是笑容:“原來是那時候的警官,我說看著臉熟呢,今天也是來辦案嗎?”
說著給三人倒了水,站起來走到沙發邊:“來來來,這邊坐,慢慢聊。”
馬揚坐下後,開門見山:“今天我們來是問李照傑醫生的事情,他現在還在醫院嗎?”
陸行低下頭搖了搖:“早就不在這兒了,他女兒沒了以後,李醫生就辭職了,也搬家了,那時候又沒有微信什麽的,所以沒人知道他去哪兒了。”
“他女兒沒了?”馬揚緊緊盯著陸行:“什麽時候的事?”
陸行詫異地說:“就是失蹤那年啊,馬警官你不是還來調查過這事嗎?後來聽說,孩子是被人拐騙走害死的,李醫生知道後,就跟瘋了一樣,在醫院當場就把白大褂脫了,眼睛通紅,從來沒見過他那麽恐怖。後來,”
陸行的聲音低了下去:“反正連續幾天他都沒有來,院長準備派幾個人去他家看看,帶點慰問品什麽的,沒想到他直接來人事科辭職,院長問他要不要再考慮考慮,他把幾樣東西拿著就走了,從那以後再也沒出現過,打電話過去是空號,家裏也沒人住。”
馬揚的臉上滿是同情:“我記得他女兒叫李幸夢吧,名字挺好聽的,但人生不長,還坎坷。”
陸行拿過自己的茶杯,擰開蓋子吹了吹熱氣:“我剛到六院的時候,這裏還是老住院部,我和李醫生辦公室隔的近,年齡差的也不多,所以更熟悉一點,我來的第二年,他愛人剛好在我們這生孩子,夢夢那孩子,是我看著從小小的一點慢慢長大的,可惜啊,”
陸行喝了口茶潤潤嗓子,苦笑著:“她出生的時候,在她媽媽肚子裏缺氧,智力發育不行,我那時候還勸李醫生,等孩子大一點,帶到更大的醫院看看,他還說呢,就算是夢夢以後好不了,他也會愛她,大不了養她一輩子嘛,反正隻要努力一切都會好的,誰能想到夢夢遇到那樣的事?”
辦公室裏安靜了好一會,江成艱難地開口:“這個叫李幸夢的小姑娘當時沒有人看護嗎?怎麽會被人拐騙走?”
陸行聳聳肩:“夢夢在特殊教育學校上學,和班裏有個叫小路的男孩關係不錯,倆人在一起玩的很開心,倆家家長認識了以後,也經常來往,夢夢失蹤那天,李醫生在六院原先的病區上班,那裏好像離小路家不遠,正好讓兩個孩子在一起玩,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就聽說,那天兩個孩子都不見了,小路的父母也快找瘋了。”
陳智在旁邊嘟囔了句:“不是找瘋了,小路的媽媽是真的瘋了。”
“啊?”陸行沒預料到會是這麽個結果,想從馬揚的臉上看出什麽端倪來,馬揚卻隻是點頭:“確實,我們去蘭山四院核實過了,不過小路媽媽有了好轉,現在已經在精神衛生康複中心進行後期的調養了。”
陸行撫了撫胸口:“看起來是好事,但是如果不是孩子被拐騙走,他們原本也不用受這麽大的罪啊,要我說,”
接著滿是憤慨地罵著:“把小路和夢夢拐走的人就應該下地獄,好好的兩個家庭就被這麽毀了,真是的,千刀萬剮都不過分。”
馬揚點頭笑了笑,問:“那你們單位有沒有知道李醫生現在在幹什麽,或者能聯係上他的?”
陸行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真不瞞你,他失聯了以後,沒誰能聯係上他,而且他愛人跟他一樣也不知去向,唉,不管怎麽說,希望他能慢慢走出來吧,不然一輩子陷在這件事出不來真的太慘了。”
馬揚扭頭,正好對視上江成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