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拚命搖頭:“不知道,我覺得當時可能是雯雯死了對他造成了太大的影響,而事情發生後的他又一直過不了自己良心的那關,所以選擇了自殺。”
——“盧曉開案發的時候,你人在哪裏?”
——“江隊長,您是什麽意思?是懷疑我說了假話嗎?”
江成搖搖頭,手裏轉動著的筆卻突然停了下來。
看著秦文的眼睛,江成重新問了一遍:“盧曉開案發的時候,你在什麽地方?你隻要回答我這個問題就行了。”
秦文似乎沒想好答案,支吾著:“我和朋友在吃飯,吃燒烤,喝了酒,有點……有點斷片。”
江成緊追不舍:“案發當日,和你吃飯的朋友叫什麽名字,在哪裏工作,待會我們去核實一下。”
秦文大概沒想到江成會在這個問題上糾纏:“這……那天喝酒的幾個大老爺們都喝多了,你就算是現在去問他們也記不得當時發生的事情了。”
小陳和陸程都奇怪地對著江成看了眼,不過江成隻是目不斜視地盯著秦文,露出一絲笑容:“仔細想想,不著急,我們今天的時間很足夠。”
錢欣感覺秦文額頭上的冷汗都快下來了,終於還是放棄了說謊:“那晚,我和盧曉開在一起。”
江成放下了瞧著的二郎腿:“應該不是那天晚上,而是很多天,你都和盧曉開在一起對嗎?”
秦文從胸腔中發出了輕笑:“江警官,您既然已經知道了案件的細節,為什麽要多此一舉來問我?”
江成搖頭:“我並不知道,但是我運氣還不錯,所有的故事情節還能對上。”
秦文的眼神晦暗不明:“江警官,秦大威……您會去找他嗎?還有劉五成呢?”
江成模棱兩可地回答著:“犯罪者,自然要受到法律的懲罰,不過我這裏還有個問題,我希望聽到實話。”
秦文抬起頭,直視著江成的眼睛。
江成重新轉動著手中的筆:“我們還是繼續說說王東冬的案件情況吧。”
秦文像是被抽幹了力氣似的,木然地點著頭。
江成問:“花兒朵朵有個來的時間不算長的小姑娘,叫文文,同音,字不同,她的男朋友名字叫秦守康,和你應該是一個村子的吧?”
——“同宗,是遠方親戚。”
——“秦守康和王東冬是怎麽認識的?”
——“他們也是通過共同的朋友介紹認識的,兩個人有點共同的愛好,都喜歡飆車、就是騎那個聲音很大的摩托車半夜在街上跑,還喜歡找漂亮小姐姐談戀愛。”
小陳忍不住在旁邊貶損了句:“這叫共同愛好嗎?這明明是叫臭味相投。”
江成對小陳擺擺手:“那支錄音筆中,秦守康和王東冬商量要害死的人是你嗎?”
秦文舒了口氣,抬起頭看著天花板,半晌回答:“沒錯,因為我威脅了秦守康,所以他和王東冬商量要害死我,可是他們沒想到的是,我提前知道了這個消息,既然王東冬想著用車禍的方式來害我,那我不如回敬他一個同樣的方式。”
說到這裏,咬牙切齒的秦文頗有人有種脊背發涼的感覺。
當秦文的目光再次回到江成四人的臉上時,之前所有的痞氣和迷茫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陰險和將所有人玩弄股掌之上的樂趣。
秦文笑了:“江警官,你小時候見過貓抓老鼠嗎?貓不是隻玩老鼠,貓吃老鼠的時候很少玩它,它會一爪子把老鼠打的扁扁的,然後扔到一邊,如果摔的不好看就不吃了,摔的還算好看的話,貓就會把老鼠的腦袋一下子揪下來塞到嘴裏嚼,你們……見過嗎?”
小陳偷偷打了個哆嗦。
江成的臉色鐵青,盯著笑得有些癲狂的秦文,慢條斯理地描述著:“我見過的貓,吃老鼠的時候,都會留一點點在嘴巴外麵,這樣,其他的老鼠看到貓的時候就不會貿然上去惹它,以免落得賠了夫人又折兵的結果。”
秦文收起了笑容:“江警官,其實,我本來不想讓王東冬死的那麽輕鬆,可是他實在是太囂張了,所以我一氣之下就這麽……結果了他。”
江成把胳膊放在桌子上,若有所思:“我猜,那天天氣炎熱,你帶了不少冰塊放在車裏用來降溫吧?”
秦文咧嘴笑著,但是明顯不願意回答江成的問題。
江成放下筆,把自己的手指放在了眼前,但是餘光還是在秦文的身上:“我想,那些冰塊在你下車之後,同時壓住了刹車和油門,長短應該差不多,但當時車內的空調變成了暖氣,加上外麵的溫度,融化速度不同的冰塊鬆開了刹車,所以在監控中的顯示那肇事車自己碾壓了王東冬,對嗎?”
秦文沒回答,但江成已經知道了。
“為什麽呢?”陸程難以置信:“到底是什麽深仇大恨,你會選擇這樣的方式去謀殺他們兩個?”
秦文猛然抬頭,聲音提高了好幾度:“那他們在玩弄人命、欺辱人命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應該付出的代價?道貌岸然的外表,惡毒的心思,盧曉開做夢的時候有沒有對著雯雯懺悔過?秦大威、秦守康、王東冬、劉五成這些一丘之貉難道不需要正義的劍把他們一起劈死嗎!”
江成搖搖頭:“不,你錯了,你動用私刑,以為自己是正義的那個神,但是你心裏喜歡的不過是操縱人命的快感,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花兒朵朵裏,受害者不止那個雯雯,而你是幫凶,隻不過,你因為對雯雯的喜愛,選擇了和他們內訌,可你自己心裏邊明白,你所做的這些改變不了你之前犯下的錯,作下的孽,你妄想把所有的罪惡推卸到另外的犯罪者身上,可是沒法全身而退了對嗎?”
秦文舔了舔嘴唇,但是仍舊不服輸:“不,因為……”
但秦文也不知道該如何來為自己脫罪,到最後隻是低下頭,算是默認了江成的說法。
等小陳把筆錄寫完,遞給秦文時,他抬起頭,看著江成:“江警官,我會死嗎?”
江成不置可否:“怎麽定罪是法院的事,我們隻把真相交給法院。”
江成站起身,拿起筆錄,翻了翻,滿臉輕鬆地說:“我們也該去找秦大威他們幾個聊聊了。”
根本沒有費什麽工夫,秦大威和劉五成就招了,畢竟從他們家裏搜出來的東西是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
蘭山市公安局辦公室。
小陳拍著手上的調查令感歎著:“我說江隊,還好檢察院動作快,不然證據銷毀了,我們還真拿他們沒辦法。”
江成點點頭:“其實,從秦守康和劉五成頻繁通話我就猜到,他們可能是打算去銷毀對他們不利的證據,不過我也確實沒想到,他們居然把那些斷肢做成了標本……”
小陳大概是想到了在秦大威和劉五成家中看到的場景,聳聳肩有些後怕:“別說,進他們家裏的時候,我真的是毛骨悚然,隻能說變態有變態的想法。”
陸程拖長了語調:“沒錯,我是真沒想到有人能這麽變態,居然會把證據就這麽擺在家裏,難怪李艾雯要跟他離婚,這事放誰身上誰不覺得瘮得慌。”
錢欣把圖片調出來,仔細看著:“所以……王東冬和盧曉開的死也不算是完全的無辜吧?”
小陳靠近錢欣:“錢法醫,話不能這麽說,雖然這兩人都有罪,就算是應該死,那也不應該由秦文來處理,他覺得自己是主持正義的那個人,但是你不覺得,他跑偏了嗎?別忘記了,他自己也是個參與犯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