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裏的男孩子按部就班地上了大學，考了研究生，畢業之後來到了他少年時代待過的那個城市，成為了一個研究所的研究員，更讓他高興的是，他見到了少年時代的好朋友，那個農村的男孩，其實，這麽多年來，兩人一直保持著聯係，而城市男孩考到少年時代待過的城市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想和自己的朋友熟悉。”
“城市男孩如願以償，他不僅擺脫了那個讓他窒息的原生家庭，還和自己的好朋友在一個城市，自那以後，這對好朋友不僅經常見麵，甚至會像男女朋友一樣約會。”
“可是，農村男孩卻發現了一件事——城市男孩的情緒總是在崩潰的邊緣，經常需要吃大量的藥才能維持情緒的穩定，後來農村男孩才知道，城市男孩小時候得的心理疾病其實一直都沒有治好。”
秦文的頭仍然低著，但是握緊的顫抖著的拳頭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江成瞟了秦文一眼，慢條斯理地繼續說著：“城市男孩想要擁有正常的生活，他不想讓朋友知道自己隻是怪胎，也不想讓別人知道他最好的朋友，可以說超過好朋友範圍與情感的是個男人，所以，他一直在裝，裝作很正常的樣子，所以他聽從自己好朋友的話，去和同事交朋友，去和姑娘交往。”
江成鼻音深重地吸了下空氣：“所以，在城市男孩單位同事的眼中，他是個有些內向，但在單位與別人相處的也較為愉快的大男生，但在花兒朵朵的公主們的眼中，他是個獨愛那裏一個叫做雯雯的女孩的男人。”
“城市男孩厭倦了那些壓製他暴躁情緒的藥，他開始偷偷地斷掉那些藥，那些幫助他恢複情緒的藥，他的內心住著那隻操控他情緒的魔鬼，他很想發泄，但是又找不到發泄的出口。於是，悲劇來了，”
江成挪了下自己的椅子，盯著發抖的秦文：“在情緒失控時，那個城市男孩不小心殺死了叫雯雯的女孩，待他清醒過來，一切已成定局，再也無法改變。”
“當他呆呆地看著地麵上雯雯流的那灘血時，他的精神再一次崩潰，在好朋友去往他家後才有好轉，所以……”
“所以……我隻能幫他去隱瞞。”秦文抬起頭，之前害怕的樣子全部消失，呈現在臉上的是帶著譏諷的笑容和接受即將到來的命運的坦然。
秦文看著江成：“江警官，我其實知道，這樣的事情瞞不過很多年，我一直提心吊膽，可是當我發現雯雯的死並沒有引起別人注意的時候，我放心了。”
江成翹起二郎腿：“沒錯，你們占據了優勢，也可以說你們的運氣很好，雯雯是個沒有身份的姑娘，你應該也用秦大威和劉五成做的違法的事威脅過他們，所以他們也隻能和你成為一條船上的螞蚱。”
秦文冷哼了聲：“違法的事又不是我讓他們做的，他們既然做了，還讓把柄落在我的手裏，那被我拿捏自然也不是什麽讓人覺得意外的事。”
江成打開筆記本推到小陳麵前：“這麽說來，我編的這個故事倒是和現實對號入座了是嗎？”
秦文笑的很孩子氣：“不止是對號入座，您說的時候，我以為您就在現場看著事情的發生呢。”
“這麽說來，我這個編故事的本事還是挺高明的。”江成抱起了胳膊： “既然這樣，我來問，你來答。”
秦文不情願但無奈地點了點頭。
——“西郊碎屍案是你想出來的點子還是盧曉開想出來的？”
——“是我，盧曉開緩過來以後，我看到他一直在抓自己的臉，我知道他的情緒又崩潰了，所以我強行讓他吃下了藥，然後告訴他，關於雯雯的事情我會處理的。”
——“所以你是先將雯雯分屍，然後就通知了劉五成和秦大威嗎？”
——“是的，因為劉五成知道盧曉開帶雯雯回家過夜的事情，所以打電話找盧曉開要人，盧曉開不敢說這事，我就幫他說了，劉五成氣的要命，但是我告訴他，事情我做的非常幹淨，如果他要是繼續追究，我就把他和秦大威幹的那檔子事兒全部抖落出去，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你一開始讓盧曉開選擇雯雯作為交往對象，原因是知道雯雯是個沒身份的人，所以即便她死了，也沒有人站出來幫她主持公道嗎？”
——“不是的，雯雯性格比較溫和，而且也挺合盧曉開的眼緣，所以盧曉開就選擇了雯雯。”
“地下室裏用於製備笑氣的那些化學裝置是你購買的還是盧曉開購買的？”
——“我和盧曉開一起去買的，盧曉開是個學曆史的，對這些東西不是很懂，但是我卻知道怎麽做，因為以前在工廠裏，跟在老師傅後麵學習過，所以我會。”
——“你製備笑氣的目的是為盧曉開嗎？”
——“是，其實他告訴我，他的病依靠那些藥是治不好的，他隨時隨地都會發狂，他沒有辦法克服心裏那個情緒的怪獸，所以他想要去死，可是他沒有勇氣。”
——“好，說說，在肇事車輛裏麵發現的笑氣瓶子是怎麽回事？是你為了盧曉開去購買的嗎？”
——“算是吧，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有病，所以他之前偷偷地吃藥，把那些藥盒全部扔在自己的床下，可是他後來發現他需要越來越大劑量的藥時，他受不了了，他聽病友說，可以通過笑氣進行輔助治療，他相信了，可是有一次我們買到了假的，再後來我就自己給他製備。”
江成長舒了聲：“盧曉開的死，你之前知道嗎？”
秦文拚命搖頭：“不知道，我覺得當時可能是雯雯死了對他造成了太大的影響，而事情發生後的他又一直過不了自己良心的那關，所以選擇了自殺。”
——“盧曉開案發的時候，你人在哪裏？”
——“江隊長，您是什麽意思？是懷疑我說了假話嗎？”
江成搖搖頭，手裏轉動著的筆卻突然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