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讓秦文沒有想到的是,後來他並沒有在媒體報道中聽到這件事情的相關報道,所以,”

說了這麽一長串,江成覺得有些口渴,拿起手邊的水杯一口氣灌了下去:“所以他對自己產生了深深的懷疑,是不是西郊碎屍案根本就沒有發生,關於秦大威怪異的那些動作不過是自己的臆想罷了,但是他曾經在西郊碎屍案發生的當天晚上靠近過現場,也看到了我們在那,故而知道這些事並非是他在做夢,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去找自己的幼時好友,當時考到了蘭山市曆史文物研究所的研究員盧曉開。”

“隻是,秦文雖然少年時代因為一些特殊原因與盧曉開有了交集,但是隨著二人在長大之後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也就漸漸地失去了交流,在盧曉開的麵前,秦文倍感自卑,也幾乎與盧曉開沒有過交流,但是,”

錢欣“咦”了聲:“要是照你這麽說的話不對啊,如果他們那麽長時間沒有見麵,我算算哈……從初中開始到研究生畢業一年,都得十年了,就這麽一麵之緣,就……就把這麽私密的事情告訴他?不覺得很扯淡嗎?”

江成給出了個合理的解釋:“在秦文的心目中,盧曉開是個高級知識分子,秦文如果和其他人說起西郊碎屍案的話,別人大概隻會問他是不是做了惡夢,但是盧曉開的話肯定是可以理解他的,不會覺得他是在胡扯。”

錢欣撇撇嘴:“勉強算合理吧。”

看著錢欣的表情,江成笑了出來:“感謝錢大法醫的認可,那我就繼續說下去了?”

錢欣隻是把自己的腦袋重新藏回了文件的後麵。

江成說:“我們在西郊碎屍案的現場發現的屍塊是不完整的,因為我們沒有想到的是,秦大威在處理屍塊的時候,特地選擇了扔掉部分的屍塊,將可以查到被害人身份的,具有明顯特征的給秘密處理到我們不好尋找的地方了。”

錢欣想到當時的那個場景,都忍不住地做了個幾欲嘔吐的表情:“別說了,我現在一想到那個場景都想吐,怎麽形容呢,就是,我連續幾個月,鼻子都能聞到那股血腥味。”

江成等錢欣吐槽完了才說:“其實我當時就在想,我們後來沒找到的那些部分去哪兒了,河裏還是什麽難以發現的地方,所以一直在尋找,但是一無所獲,估計是扔到了更遠的山裏或者河裏,甚至海裏,說起來,被害人這麽默默無聞地死去,確實讓人痛心……”

意識到自己的話題扯的有點遠,江成順著自己前邊的話說著:“秦大威出於一種莫名的特殊癖好將被害人的手指切下,並進行良好的封存,最後粘貼在汽車座椅下……”

話說到這裏,江成突然若有所思地停住了。

正等著他繼續說下去的幾人都不知道江成什麽意思,馬揚伸出手,在江成的手上拍了一巴掌:“你在想什麽呢?”

江成念叨著:“不對……錯了,完全錯了……”

馬揚看著頹然坐下的江成:“哪裏錯了,這不是我們查到的所有事實嗎?”

江成快速地問:“問題就在這兒,這些我們看到的事實真的是發生過的事實嗎?”

聽到江成這句讓人覺得雲裏霧裏的話,馬揚有些迷糊地補了句:“你說這不是發生過的事實,又是什麽呢?”

江成搖搖頭:“不對,我全部想錯了,事實的確是事實,但是我們的推理並不應該建立在這樣的事實上麵,我們是聽著他們的話,然後梳理了一個建立在所有人組織的事實,看起來邏輯自洽,但是我們忽略了,人,是會說謊的。”

沒等他們開始質疑,江成身體前傾著,一字一頓地說:“你們想想看,如果秦大威真的是因為特殊的癖好保存那截斷指的話,他為什麽要粘貼在那輛舊車上?畢竟那輛舊車雖然掛著他的名字,但是實際使用人是秦文,而且他們也都說過,秦文也經常把那輛車借給別人使用,萬一哪個人在借用這車的過程中發現了這截斷指呢?事情不就敗露了嗎?”

“還有,”江成咽了下口水:“那些笑氣罐子,你們有沒有發現,我們一直忽略了笑氣的存在,我記得陸程當時看到那些罐子的時候說他們真會玩,笑氣是有成癮性的吧?”

陸程忙不迭地“嗯”著,江成一拍掌:“所以,你們猜,有抑鬱症的盧曉開會不會被秦文欺騙,吸食了笑氣?”

江成剛想繼續推理,馬揚在江成的手背上拍了拍:“不對,我覺得你一直是把盧曉開代入了受害者的角色,所以目光集中在他是被欺騙的角度,你有沒有考慮過,笑氣的這件事有可能主動的那一方是盧曉開呢?”

小陳看著重新坐直的江成,拖長音地“哦”了聲:“如果按照這個思路來考慮的話,是盧曉開遇到來找他抒發心中鬱悶的秦文,告訴他有個好辦法可以讓心情高興起來,但是為了避免他們之間的關係被人知道,所以來往很少,而且都選在比較私密的夜裏,於是我們在排查他們的社會關係時,同樣也沒有發現這點。”

陸程腦子裏冒出了個新點子:“哎,你們說,會不會人其實不是秦大威殺的,而是秦文殺的,但是為了讓自己逃脫嫌疑,所以編造了這麽一個故事,好讓我們把注意力放在秦大威的身上?他就可以趁機逃脫?”

馬揚不置可否:“在真相沒有出來之前,一起都有可能,我們的所有推理也隻是其中的一個可能性。”

錢欣滿臉的不相信:“我怎麽感覺你們這麽說的話,秦大威是個冤大頭了?秦文是一切事情的主使,秦大威是個純潔無害的小白花?咱們總不能自覺地把其中的某一方代入到無辜的地步吧?”

馬揚聽著錢欣的連珠炮,笑了起來:“別急,別急,咱們不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