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羽搖搖頭:“應該不在吧,這事是發生在盧曉開的家裏,別人又沒有千裏眼,怎麽知道當時到底是什麽情況,再說了,發生事情的時候,盧曉開上初二,肯定是跟妹妹分房間,估計他父母在家裏打架的時候,他躲著不敢出來,但是他沒有想到,妹妹出去勸架了,我猜測啊,當時是妹妹出去以後開始勸架,沒想到父母誤殺了她,等到盧曉開離開房間看到的時候,妹妹已經死了,所以從那以後,這件是對於盧曉開來說就是再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了。”

宇文羽一口氣說出了這麽一連串的話,覺得口幹舌燥,看著正在琢磨自己剛剛這番話的小陳和駱天多,起身找老板去買礦泉水了。

小陳戴著一次性手套的手拿起了一隻小龍蝦是,並沒有剝開,看著同樣思索著的駱天多:“你說,宇文老師的猜測和當時的現場有沒有可能是一致的?”

駱天多緩緩地搖搖頭:“不知道,但是當時盧曉開作為一個初二的孩子,看到妹妹死去的第一反應是什麽?他對父母之間的爭端不可能一點感覺沒有,他為什麽沒有和妹妹避開呢?再說了,妹妹發生意外後,他就這麽忍氣吞聲,接受著父母對他的打壓?”

小陳“哎”了聲,似乎有了什麽新的想法,向駱天多的方向挪了下:“其實結合盧曉開的個性,不是沒有可能,但是你看啊,他們說後來盧曉開穿裙子,裝扮成意外死亡的妹妹樣子,會不會是他知道自己沒有能力跟父母鬥,轉而使用這種神神鬼鬼的方式來給父母造成心理壓力?”

看駱天多迷茫的表情,小陳索性說的更明白一點:“我想的是,他的目的就是父母害死了妹妹,他即便沒有能力,也不會讓殺人凶手好過。”

“可是……”駱天多小聲問:“你覺得當時隻是個孩子的盧曉開真的能思考到這一層麵上嗎?那個年紀本來就是叛逆的犯二期,我覺得他要是直接從廚房拿把刀出來,對著父母惡狠狠地把家裏的餐桌角砍掉,才符合那個年紀應該做的事情,你說的那樣,讓我覺得是個成年人深思熟慮之後。”

小陳沒有和駱天多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爭辯下去,正巧宇文羽拿了三瓶礦泉水分別遞給倆人,語氣輕鬆地問:“怎麽樣,討論出什麽結果了沒有?”

駱天多和小陳相視一笑,握住宇文羽的手:“各執一詞算不算討論出的結果?”

宇文羽看到已經空了的盤子:“還需要再加點什麽烤串嗎?要不要再上點啤酒?”

小陳連忙拒絕:“夠了夠了,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叫個代駕送我回蘭山吧,回去還有事情要做呢。”

宇文羽和駱天多聽小陳這麽說,也沒繼續挽留,分別時,宇文羽說:“這都十一點多了,估計大家都睡了,要是之後他們給我發的信息有什麽新的情況,我會及時跟天多說,希望對你們破案能有點幫助。”

小陳握著宇文羽的手,連續說了十幾個“謝謝”。

看著內後視鏡中十指緊扣的駱天多和宇文羽,小陳嘴角揚起了笑意,這次來倒是當了次月老。

回到家,小陳便囫圇睡著了,也許是因為睡眠質量特好的緣故,第二天早上五點小陳便從睡夢中醒來,活動了下身體,看著時間還早,先行去了單位把昨晚宇文羽說的要點全部記錄了下來。

錢欣拿著小陳的記錄:“這宇文老師是真挺熱心的,但是你不覺得,無形之中讓整個案件更加撲朔迷離了嗎?”

江成讀完後也認同這點:“是複雜了不少,但是咱們辦案嘛,自然要把所有能利用上的信息都找齊全。”

轉身坐了下來,江成順口問:“哎,小陳,盧曉開那個意外死亡的妹妹叫什麽名字?”

小陳回想了下,拿著筆在紙上寫了下來,說:“盧曉夢。”

江成出神地想著什麽,陸程開口了:“江隊,其實我一開始特別不理解盧曉開的父母聽到盧曉開的死訊,來到蘭山認屍後的表現,但是通過小陳的調查,我倒是能想明白了。”

江成很感興趣地看著陸程,期待著他說點什麽。

陸程向前傾著身體,掰著手指頭:“你們想想看,他父母說總算結束了這樣的話,給我感覺他們似乎就在期盼著盧曉開的死亡,會不會其實這麽多年來,他們也在擔心著什麽時候盧曉開就會把盧曉夢死亡的真正原因給捅出去?以前盧曉開是因為年紀小,沒有反抗能力,現在呢,擁有反抗能力的他就成為了定時炸彈。”

陸程臉上露出不屑:“他們隻是不知道這炸彈什麽時候爆炸罷了,當然了,對於盧曉開的父母來說,隻有不說話的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江成雖然看著陸程,但是思緒已經飄遠了,盧曉開的父母的思想真的是每天都行走在刀尖上嗎?還是這不過隻是盧曉開的一場噩夢罷了。

可是不管怎麽樣,還是要追根究底查出來,如果盧曉開真的是自殺,也應該讓他明明白白地離開這個世界。

說著,江成對陸程說:“陸程,你今天下午去一趟崇餘港市,就是盧曉開父親之前任教的那個東蘭紡織職業技術學院,去核實一下小陳從那什麽……對,宇文老師那兒聽到的八卦說法,盧曉開的案子我覺得有點問題。”

“問題?”小陳有些誇張地張大了嘴,露出為難的表情:“江隊,說真的,其實我想說的是,越查到現在,我越覺得盧曉開是自殺的,現在我更堅定,沒有任何他殺的可能。”

江成隻是盯著小陳:“不瞞你說,前些天我就是這麽想的了,一個高人給了我指點。”

小陳雙手一拍:“那我們還追究個什麽勁,盧曉開單身漢一個,他父母對這事也不在意……”

看著江成的目光,小陳的聲音小了下去:“我隻是覺得事情都這麽明了了……”

江成倏然問:“小陳,你記不記得你剛來的時候跟在我後麵辦的第一個案件?就是林露的那個案件?”

小陳知道江成提到那個案件是什麽意思,那個死亡了十多年後,終於有人為她揪出真正的凶手,告慰了那個在家人之中從未獲得關愛,在好友的手中殞命的孤苦的靈魂。

江成的臉色緩和了些:“小陳,要知道,我們的任務是找到真相,而不是讓家屬滿意,現在盧曉開的案件我們並沒有得到所有的真相,所以不能以自殺而結案,平衡工作的壓力和案件相關人的利益不是你去考慮的。”

小陳知道,江成表麵雖然是很平靜地說出這段話,但心中卻是真正地動怒了。

其實,小陳說出來“盧曉開是自殺”時,江成的腦子裏沒由來地冒出來林露案中“幽靈”的話“江警官,說不定有一天你會感謝我的”和馬揚昨晚臨別時說的那句“在我們眼中每一個普通的案件,都是別人的悲歡離合。”

江成把馬揚的話送給了小陳:“即便最後我們得到的結果並非是他殺,起碼我們做到了無愧於真相。”

小陳向辦公位裏邊縮了縮,不敢再說話。

這個時候,小陳的手機微信突然連續著收到了很多條消息,小陳心裏罵著,但還是掏出手機準備關上惱人的聲音。

沒想到的是,手機上居然是駱天多發給小陳的幾張聊天截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