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的手撐著桌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抱拳道歉:“我錯了,真的,錢法醫,我是從內心裏佩服您,對您的敬業程度和語言表達能力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對不起,以後我再也不敢在您麵前造次了。”

麵對著委屈看向自己的小陳和陸程,江成幸災樂禍地用嘴型無聲地說了句:“活該!”

小心翼翼地指了下錢欣,江成輕聲咳嗽了下:“這下子知道了吧,什麽樣的人能惹,什麽樣的人不能惹,這就是最好的教訓,下次別在錢法醫麵前犯渾就行了。”

不知怎麽的,江成腦子裏突然冒出來錢欣之前說的一件事,把錢欣拉到一邊,問:“對了,錢欣,我記得事發第一天小陳看朋友圈的時候,你說你曾經也有朋友遇到過相同的事情,你那個朋友……的事後來就沒關注了?”

錢欣翻了個白眼:“我那就是為了和小陳套個近乎,這你也相信?我發現,”

錢欣俏皮地歪了下頭,滿眼都是可惜:“你自從談戀愛以後,真是越來越容易相信別人的話了。”

江成把手中的資料拿起,轉身向自己的辦公室走去,還不忘記放了句“狠話”:“你呀,是小時候沒聽過寓言故事是吧?小心跟那個普諾曹一樣,鼻子越長越長。”

誰知錢欣特別驕傲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滿眼欣喜:“人家做精靈耳、精靈鼻還得去整容,如果不需要整容我就可以得到那樣的精靈鼻,那我肯定多說說謊。”

江成把資料背在了後麵:“無可救藥。”

回到辦公室坐了下來,江成向後靠在了椅子上,把眼鏡拿了下來,揉著鼻梁中間。

不知道怎麽回事,一股困意襲來,江成居然就這麽坐著睡著了,隻是驚惶的叫聲充斥在整個大腦裏,讓江成的這場小憩變成了案件的表演舞台。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江成渾身酸疼著醒來,一雙好看的眼睛出現在麵前,眼睛的主人在江成的額頭上落下輕輕的吻,嗔怪著捏了下江成的臉:“打你電話也接,發你信息也不回,還以為你怎麽了。”

江成坐直身體,接過許子淩遞過來的眼鏡戴上,秀氣的臉在麵前漸漸清晰,江成掩飾不住心裏的開心:“怎麽突然想起來來看我?”

許子淩頗有些無奈:“今天下午出差,這不,趁著中午有點時間過來看看你,晚上不用接我了,你也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在辦公室休息了。”

江成看著靠牆的那張小桌子上擺著的便當盒,站起身走過去,抱起便當盒傻乎乎地笑了起來。

一打開,香噴噴的飯菜香味便尋著機會鑽進了鼻腔中。

江成邊吃邊問:“對了,你今天去哪兒?又是去什麽地方交接文物嗎?”

許子淩搖搖頭,語氣有些沉重:“不是,這盧曉開不是那個……遭遇不幸了嘛,他是獨生子,所以聶主任派我們幾個同事把他的遺物整理了下,送還給他的父母,順便去他家裏看看,送點慰問金過去。”

江成有些奇怪:“事發第二天他父母就來蘭山了,你們研究所不知道嗎?”

許子淩點點頭:“知道,但是我們聯係上盧曉開父母的時候,他們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根本沒有去研究所,也沒有去他在蘭山住的那間屋子,可能也是怕睹物思人吧。”

歎了聲,許子淩努力地擠出笑容:“畢竟這麽大的孩子突然就這麽沒了,本來能享受天倫,不想到最後卻是白發人送黑發人,他們的心情我們也都能理解。”

江成把便當盒裏的飯菜全部倒進了嘴裏,滿口生香:“還是我小淩兒會做好吃的。”

“對了,江成,”許子淩神秘兮兮地笑了:“我從同事那兒學了新的甜品做法,下次做給你嚐嚐。”

想到上次的那個被烤成焦黑色的蛋撻,江成放低了要求:“隻要不是上次那種黑色的,我可以試試的。”

許子淩在江成的腦袋上戳了下:“想什麽呢,你作為烹調的實驗小白鼠,是沒有權利質疑的。”

看了下手表上的時間,許子淩拿起挎包:“行了,你稍微休息會吧,別送我了。”

江成卻執拗地將許子淩送到了樓下,看著許子淩坐上了駕駛座,手抓著車窗想說什麽半天卻什麽也沒說出來。

許子淩胡亂在江成的頭上摸了下:“好了,有什麽想說的等我回來再說吧。”

直到許子淩的車消失在江成視野裏,江成才戀戀不舍地轉身向著辦公樓走去,沒想到迎麵碰上了汪銘。

看著汪銘眯起來的眼睛,江成嚇得一哆嗦,掏出手機理直氣壯地對汪銘說:“師父,現在可是下班時間,我沒遲到沒早退,總沒理由找我茬了吧?”

汪銘臉上一點笑意都沒有,指著大樓:“走吧,去我辦公室,我有點事跟你說。”

看汪銘的態度,應該不是什麽好事,江成的心中有些忐忑,“嗯”了聲,大氣都不敢出地跟在汪銘的後麵上了樓。

電梯在十樓停下,汪銘打開辦公室的門,都不用說“坐”這樣的話,江成自覺地在汪銘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汪銘打開煙盒,指使著江成:“給我倒杯水去。”

江成乖乖地倒了兩杯水,抱怨著:“師父,我可是客人,你要以身作則,作為表率,給我倒水才對。”

汪銘把僅剩一根煙的煙盒砸向了江成:“小兔崽子,跟我較勁來了是吧?不還有句話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尊師重道你懂不懂?”

江成接住煙盒,取出最後一根煙,把空的煙盒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師父,你是找我有事吧?”

汪銘吐出口煙:“案子遇到麻煩了吧?”

江成聲音極小地回答著:“嗯,主要是線索實在是太少,要麽作案的人是個實打實的反偵察高手,要麽這案子……”

江成猶豫著說出了口:“要麽案子就是意外,沒有任何人為的因素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