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有意思的是,曾晉青在原平市任市委書記時,處理信訪舉報快速是出了名的,也正是高效處理人民的不滿,這才扶搖直上。

但是關於平天湖高爾夫球場的舉報材料,其實這些陳舊的文件應該隻是其中的一小部分,還有另外的應該都沒有機會得見天日。

江成把文件夾遞還給白博瀚,“嘖嘖”兩聲:“看來這曾晉青和平天湖高爾夫球場之間的淵源倒是頗深啊。”

束為修眨眨眼睛,不滿地說:“這能叫頗深嘛,這就是明目張膽地拿假裝做事掩蓋這件事。”

江成有點懷疑:“那既然這舉報信都這麽久了,為什麽以前你們以前都沒去看看呢?”

白博瀚收好文件夾:“之前是有人去調查,但是去調查又發現一切正常,所以也隻能不了了之,這不你正好說到平天湖高爾夫球場的事,我才想起來嘛,我和修哥剛去監察委那會,天天就是整理材料,江隊長,你可不知道,整材料整到後來我聞到那味都要吐了……”

束為修打斷了白博瀚:“你少說兩句吧,”接著對江成點點頭:“江隊長,那……我們找個時間去會會曾晉青?”

江成把手叉進口袋:“行,事情不宜拖的太久,也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今天咱們加個班,明天就去和曾晉青聊聊天,談談人生。”

束為修看著坐下來的江成:“江隊長,你知道我和博瀚來的時候,大領導說什麽嗎?”

江成疑惑地看著束為修。

束為修把雙手疊起放在腦後,舒緩了一下脖頸處,拉長了語調:“江隊長,別有心理負擔,你的能力是上麵都認可了的,不然也不會讓你和監察委聯合辦案,領導讓我交代你,一定要不遺餘力清除害群之馬,有什麽事大家給你兜著。”

江成委屈地小聲質疑:“不會最後讓我當炮灰了吧?”束為修大聲笑起來:“放心好了,大領導可是給我寫了保證書的,就是怕你放不開手腳,你查案,有什麽事不還有我們呢嘛,要當炮灰咱們都有份。”

束為修把椅子挪到江成邊上:“平時哪能要到你這號大偵探?你都不知道大領導去省公安廳那邊借了多久你們汪局才同意的,太難了。”

江成做了個暫停的手勢:“可別誇我了,不然要給趙溯聽到了,肯定要說我‘難借?那是,豬肉最近漲價了嘛’這樣的話。”

話音剛落,江成的手機上收到了信息,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信息真的是趙溯發的。

江成懷疑地看看辦公室,又看看手機,自言自語:“這小子不會在我辦公室裝監控了吧?這麽邪門?我剛說到他,這信息就來了。”

打開信息,趙溯發了個大大的狂笑表情:“盧山豐已經交代了,我終於清白了。”

江成打通趙溯的電話:“恭喜恭喜,終於沉冤得雪。”趙溯琢磨了一下江成的話:“我怎麽覺得你是在咒我呢?”

江成“嗯”了聲:“你才明白過來?”

趙溯在電話裏大罵:“呸,你小子沒事找事是吧?我可跟你說,這次要不是我,你以為案件進展能那麽快?”

江成不甘示弱地反擊著趙溯:“我說你還真好意思給自己臉上貼金啊,那是你的功勞嗎,你就敢這麽攬?你這都敢上天攬月了。”

趙溯立刻打住:“得得得,我跟你說,現在盧山豐已經被省檢察院留置了,估計過兩天要送到監察委那邊,這下子就看拔出蘿卜能帶出多少泥了。”

想了想叮囑著江成:“這事要保密,你個大嘴巴可千萬不能把我賣掉了。”

江成讓趙溯放心,最後還是損了趙溯一句:“沒事,依你那智商,被我賣了還要幫我數錢的。”

趙溯剛想罵江成,江成及時地掛斷電話。

看著白博瀚努力憋笑憋的很辛苦,束為修踢了踢他:“有什麽不好意思的,直接笑吧。”

白博瀚掰著自己的手指,假裝同情盧山豐:“這盧山豐還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這下子栽了吧?”

束為修倒是很鎮定:“連卷宗都敢替換,盧山豐這翻車是遲早的事,不過盧山豐這事開了個好頭,希望他的落馬也能給後來人提個醒吧。”

江成在束為修的胸口輕輕捶了一拳:“別在這跟著老幹部似的發表演講了,還不到時候。不過說起來,十幾年了,掃黑除惡也應該讓他們把那些黑色的利益吐出來了。”

束為修淺笑著:“南江市那個最高的違建,這麽多年都成了南江市東水建設集團的標誌建築物了,多少對那棟建築物影響生活的居民想發聲都被捂住了嘴,黑色勢力常年盤踞,甚至有人去討要公道,被打殘打傷,江隊長知不知道?”

江成搖搖頭:“我隻知道那是違建,能猜到一點,但是不知道它有多大的黑惡勢力在背後。”

束為修把白博瀚手中的文件夾又拿了過來,翻到最後一頁的反麵,指給江成看:“江隊長,你看,這是當時的新聞報道,有商戶不滿意南江市東水建設集團的作為,要跳樓用以威脅,但是……”

江成看到報道裏的圖片打上了馬賽克,想來結局也很慘烈,問題沒解決,反而賠上了性命。

束為修歎了聲:“可惜的是,這件事就這麽不了了之了,當地的居民說,南江市東水建設集團在南江市霸道慣了,有了前車之鑒,誰也不敢跟他們對上。”

束為修在公文包裏翻翻找找,把另外一份彩印的文件放在江成的麵前。

江成拿起來看,原來,南江市的旅遊資源就集中在那棟違建的東南方向,根據南江市發展旅遊資源的政府文件和東蘭省政府的批複文件,旅遊資源附近不得有超高的建築物。

所以在一眾的不超過六層樓的居民區和商鋪中間突兀地建起一座五十層的建築物,不僅遮擋了附近居民和商戶的陽光,也將原本預備打造天然名頭的旅遊資源變成了劣質的旅遊資源,嚴重影響了南江市的發展。

來旅遊的人少了,南江市的商戶無法通過旅遊資源掙到錢,生活質量降低。

外來投資也不願意繼續在南江市投資,有些小區開發到一半投資商撤資跑路,一大堆爛尾樓,購房者幾十年的心血如今付之一炬,想要反抗卻迫於黑惡勢力不敢說話。

這對南江市的居民來說,嚴重影響了生活質量和城市未來的發展。

江成看完後,無限唏噓:“無論怎麽樣,我們都要把這股黑惡勢力給揪出來,還安寧給南江市的市民。”

白博瀚撇嘴:“江隊長,這南江市有個外號估計你都沒聽過,那叫‘為民市’,明裏暗裏就是罵付為民呢。”

束為修剛想說什麽,白博瀚慷慨激昂地搶話說:“要我說,對於那種違建,咱們直接炸了拉倒。”

束為修狠狠推了一把白博瀚:“你以為爆破就是往人家建築物裏扔炸藥那麽簡單啊,腦子呢?”

“不過……”束為修皺眉:“對於南江市的市民來說,那個違建其實代表的就是南江市東水建設集團,也許博瀚的這個主意不算是餿主意。”

江成攤開雙手,在束為修和白博瀚中間來回看了幾遍:“不考慮可行性的嗎?就這麽直接上門炸?”

束為修神秘地笑了笑:“當然不會直接炸,總得匯報了以後再炸,但是這炸嘛得找個時機炸,還要看看怎麽炸,江隊長,你應該有經驗了吧?”

江成突然明白了束為修這話的意思,會意地對束為修點點頭。

恰巧這個時候,江成的辦公電話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