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把文件和高爾夫球場的衛星圖又看了幾遍,終於明白小陳當時的憤怒點了。
一個原本可以造福居民的福利結果卻變成對於周邊居民來說毫無用處的高爾夫球場,自然火大。
看江成變得凝重的表情,束為修指著衛星圖對江成補充著:“在我和白博瀚的調查中發現,平山區A-1地塊中原本是用作建立公立醫院的地塊和現在的高爾夫球場的地塊相比之下要多了很大的麵積。”
江成把那份文件卷起來,無意地敲打著自己的手心:“那剩餘麵積的地塊是做什麽用了?”
白博瀚撇嘴:“建了個度假酒店。”束為修還想說什麽,白博瀚叭叭地說起來:“你說是不是有病?那塊地周圍都是居民區,在那建度假酒店,吃飽了撐得慌。不過說來也奇怪,我和修哥問附近的居民時,他們都說那個看起來生意就很差的度假酒店居然到現在都沒倒,八成是後麵有金主。”
束為修實在是忍不住了,無奈地在白博瀚的肩膀上恨恨地拍了下:“你少說兩句吧,什麽時候能說到重點上?”
江成笑著打著圓場:“博翰同誌赤子之心,人也熱情,這樣好的氛圍更利於工作的開展。”
束為修假裝沒聽到江成的話:“是這樣的,我查過了,平山區A-1地塊因為原本是要建設公立醫院,所以土地性質是劃撥土地,但是建成這個高爾夫球場以後,土地性質變更成為了出讓土地,所以……”
江成明白了束為修的意思:“所以……在這個過程中,高爾夫球場通過出讓土地和劃撥土地之間的差價賺到了一大筆錢,那個什麽度假酒店呢?建設方也是南江市東水建設集團?”
白博瀚搶答著:“那倒不是,不過南江市東水建設集團在這個中間牟利不少是肯定的。”
江成拿著文件思考著,白博瀚和束為修的信息來源必然是可靠的,綜合分析,南江市東水建設集團把原本打算建設大型公立全科醫院的平山區A-1地塊截胡,建成了高爾夫球場之後再變更土地性質,將土地從劃撥土地變成出讓土地。
這樣,就將原本低價拿到手的劃撥土地高價賣給了度假酒店的建設方,從而獲得一大筆的差價。
自然,南江市東水建設集團肯定也和度假酒店之間達成了某種協議,譬如隻要是去高爾夫球場的客人全部安排入住度假酒店,市裏的會議會場安排都在這個度假酒店,接待來賓都在這兒。
白博瀚滿臉興奮地盯著江成:“江隊長,我還打聽到很有意思的一件事,這個高爾夫球場建設期間的原平市副市長雷康和是個高爾夫球迷,雖然技術不敢恭維,但是就是特別喜歡這項運動。”
“不過……”白博瀚露齒大笑:“有人評價過,雷康和打高爾夫時的動作像鏟屎”,束為修氣的就差把文件拍到白博瀚的臉上了。
江成咳嗽了兩聲掩飾著自己的笑意,不過想到趙溯說的事情,連忙把公訴書出問題的事情告訴了白博瀚和束為修。
白博瀚和束為修對望了一下,收起了笑意,正色道:“現在趙檢察官是什麽情況?”
江成簡短的解釋:“暫停工作,等待調查。”
束為修斟酌了一下:“難不成趙檢察官沒有任何辦法證明當時他看到的卷宗和移交給原平市中級人民法院的不是同樣的卷宗?”
江成有點頹喪:“恐怕沒有。”
白博瀚拿出手機,沉吟了下,提出了解決方案:“這樣吧,江隊長,現在我們不能判定卷宗到底是在哪裏出現了問題,但是我會將情況匯報給領導,他出麵協調,盡量給趙檢察官爭取時間,不管怎麽樣,找到所有的辦法去證明自己的清白。”
江成的心中升起了一絲希望,白博瀚走到江成辦公室的角落,打完電話,邀功似地對著束為修晃晃手機:“搞定。”
江成心中落下了擔憂,趕忙把這件事告訴了趙溯,催促著趙溯趕快想盡辦法還原原始卷宗的情況。
江成靈光突現,提示著趙溯:“趙溯,電子卷宗呢,電子卷宗有沒有變更?”
趙溯否定了江成的靈光:“沒有用,案件移交到原平市檢察院以後,這個案件所有的材料包括電子卷宗的材料使用權限也一並移交過去了……”
不知道為什麽,趙溯突然語調慢下來了,通話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江成等了半天,趙溯還是沒有說話,江成“喂,喂”了兩聲,那邊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氣,接著語氣變得十分興奮:“江成,你說的提醒我了,案件移交到我們這兒的時候,我讓掃描部門掃描了部分卷宗,其中就有記載付為民犯罪事實的那本!”
“趙溯,你聽我說……”趙溯沒理睬江成,繼續興奮的說了下去:“我們在蘭山中院開庭的那天,不是全程直播的嗎,現場是展示過那本卷宗的……”
“趙溯!”江成打斷了趙溯,那邊終於安靜了下來,江成頓了頓:“你聽我說,趙溯,現在付為民的案件不是你我想象的那麽簡單了,我們肯定是要和他背後的關係硬碰硬,現在有人幫你爭取了時間,你把所有的材料準備好,咱們殺他個措手不及,懂嗎?”
趙溯冷靜了下來,江成抹了把虛汗,看來趙溯這邊總算是有個交代了。
果然,過了大概一個小時,趙溯把文件發給了江成,原始卷宗上的確有多出來的五條犯罪事實。
江成把趙溯發給自己的文件展示給了白博瀚和束為修,定了定心神:“接下來我們就咬住南江市東水建設集團,他們的屁股不會擦的那麽幹淨的。”
白博瀚伸了個懶腰,看著江成,戲謔地問:“江隊長有沒有女朋友?這我們是不是要跟嫂子借人?”
江成的臉瞬間紅了,一提到許子淩,說話都有點不利索了:“不用的……不用的,她一直理解……也很支持我的工作,我小淩兒……”
看江成慌亂想要解釋的樣子,這下子不僅是白博瀚,就連束為修也大笑了起來。
江成剛要打電話給許子淩說辦案的事情,辦公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