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當時的沈平和如今的江成年紀差不多,不過因為連破幾起大案在北通省已經小有名氣。

那時候的沈平可以說是風光得意,所有人都覺得他憑借著自己的本事,完全有可能成為北通省曆史上最年輕的公安廳副廳長。

但是誰也沒有預想到,那起案件出現了。

那年,有人到檢察院反貪局舉報南江市住建委的局長存在貪腐行為,並且給出了一份詳細的行賄記錄。

檢察院反貪局對這份材料十分重視,於是派出了兩名檢察官去調查這個案件。

沒想到的是,在案件有進展的情況下,檢察院的車在路上發生了意外事件,車輛直接衝進了路邊的水溝裏,車輛報廢,兩名檢察官受了傷。

作為頂尖苗子培養的沈平自然接手了這起案件的調查,他覺得兩個檢察官出現意外也許不是真正的“意外”,而是人為。

可是對現場的調查發現,似乎一切都沒什麽問題。沈平還是覺得有些蹊蹺,去問兩名受傷的檢察官,他們卻一口咬定這就是個意外。

沈平不相信他們的說辭,但是他也想到了,能讓他們從開始堅決的調查到現在卻放棄調查,背後之人的能量恐怕不是他能得罪起的。

但是沈平偏偏不信這個邪,他居然在現場勘驗人員走了以後,自己偷偷又去了現場做了仔細的記錄,交到了自己的母校東蘭省警察學院的附屬鑒定機構。

和沈平想的一樣,鑒定結果顯示,刹車痕跡不符合意外事故的狀況。

對刹車痕跡的鑒定還原現場,應該是將車故意開進了路邊的水溝,但是在開進去之前還是略微地遲疑了一下。

所以當時在現場的沈平才會覺得現場怪異但是看起來似乎又挺符合常理。

沈平收下了學校的鑒定報告,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崇餘港市公安局,在他桌上同樣放著一份鑒定報告,報告顯示,出事的車輛落水完全符合意外的情況。

沈平千思萬想,決定還是去找自己的老師,時任北通省公安廳副廳長的韓午漢。

韓午漢收下了沈平交給他的材料,不過什麽都沒說,隻是讓沈平早點回去。

沈平有點奇怪韓午漢的態度,但是因為尊重,沒繼續打擾老師就回去了。

但是沒過多久,檢察院那邊的調查結果也出來了,舉報人舉報的事情子虛烏有,檢察院的車輛落入水溝完全是意外事件,而沈平這邊的結案報告也出來了。

沈平,因為刑訊逼供犯罪嫌疑人被處罰,但因為破案有功,故降職處分,自請調到北通省崇餘港市大牛鄉小牛村做戶籍警,崇餘港市公安局予以批準。

江成把這份檔案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扔到桌上重重地拍了一掌,結果自己的手生疼:“刑訊逼供?虧他們想出來這個理由,這可是2007年,又不是1987年,腦子還停留在上個世紀吧?”

汪銘把檔案袋抖了抖,從裏麵拿出兩張影印的照片遞給江成:“這就是沈平屈服的原因。”

江成疑惑地接了過來,看了半天也沒明白:“這,兩張彈道圖,和沈平有什麽關係?”

汪銘喝口茶,指著彈道圖:“你再仔細看看那兩張彈道圖,就沒發現有什麽問題嗎?”

江成把兩張彈道圖放在光線下進行比對,半天才突然明白汪銘的意思:“師父,我明白了,這有一張彈道圖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因為子彈在中間拐彎了!”

汪銘撇了撇嘴:“不錯,終於能和烏龜比上速度了,在我萬般地提示下,發現了問題。”

江成沒理會汪銘的嘲笑,注意力回到了手中的兩張彈道圖上:“所以說……這其中有一張彈道圖是做過假的?可是作假的人是誰?”

汪銘言簡意賅:“沈平。”

江成驚訝地大聲“啊”了一下。

何曾亦接了一個電話,掛斷之後臉色有點難看,對方麗也沒了好臉色:“別在我這兒待著了,回你公司吧。”

方麗想問什麽,但是看何曾亦煩心的樣子有些猶豫沒問出口。

何曾亦直截了當地解釋著:“付為民的案子被東蘭省高院指定到原平中院了。”

方麗不急反笑:“那不是好事嗎?”何曾亦冷笑:“好事?要真的是好事的話還用動用老太爺專門給我打電話?”

方麗擺出了笑臉:“老太爺什麽意思?”何曾亦坐回到了**:“老太爺不想沾手這些事了唄,他對付為民早就不滿了,要不是因為他跟我們綁在一塊,老太爺巴不得直接弄死他。”

何曾亦忍不住“呸”了一聲:“老東西,用完就扔,也真是符合他的作風。”

方麗看何曾亦都下逐客令了,準備離開。何曾亦卻突然叫住她:“那個蘭山中院的執行的小法官呢?別鬧出事了。”

看何曾亦的態度,方麗立刻回答:“好吃好喝伺候著他的呢,放心。”

何曾亦的眼皮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汪銘嫌棄地看著江成,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行了,有那麽驚訝嗎?他自己種下的苦果,自己嚐唄。”

江成還想繼續打聽沈平的事,汪銘的電話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汪銘接起電話:“開會?好,好,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汪銘指著門外:“我去市裏開個會,明天回來再說吧,你先去加大搜索範圍,那倆法官的事,重點查查當天的駕駛員什麽情況,那條路不是去南江市的唯一道路,所以多留心也沒錯。”

江成一拍腦袋,難怪當時自己總覺得哪裏沒注意到,剛開始就想到了這個問題,但是又因為忙其他事情忘記了,還好汪銘提點了他。

看江成還坐在辦公室裏,汪銘沒好氣地攆走他:“我是怎麽選了你當我徒弟的?”

江成嘴上並不服輸:“你運氣不好唄。”汪銘拿起桌上的廢紙揉成團精準地砸在了說完話要溜出門的江成腦袋上。

剛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江成的手機上便彈出來沈平的消息:今晚見麵,有沒有酒?

江成笑了:於公,沒有。於私,有酒,就是不知道有沒有下酒的故事。

沈平看到了江成回複的信息,站起來,從書櫃最底下的一本書的夾層中拿出來兩張圖,小心地放進了自己隨身的包裏,離開了辦公室。

正好許子淩出差去了,江成便也能和沈平放肆地暢飲一次。

喝到半道,沈平豎起大拇指:“江成,這次你做的是真漂亮啊,打的那付為民是叫一個措手不及。”

江成點點頭,之後的網絡上再沒有什麽反轉,看來方麗那邊是已經放棄這塊輿論陣地了。

沈平還是不無擔心,提醒著江成:“但是你還是別掉以輕心,這瘋狗被打之後小心反撲。”

江成也有些微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怕,咱們這行,保的是國家正義,護的是人民幸福,掃黑除惡,除的就是這樣的黑,這樣的惡!國家給我撐腰!大丈夫怕什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