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麗房間裏走了幾圈,低頭思索著,似乎突然明白了江成的目的:江成特地跑到南江市易天堯網絡公司和孔高峰談判,拿工信局施壓,要求孔高峰跟他合作,但是他最後又沒有和孔高峰合作,是因為他了解孔高峰和他的網絡公司的最終目的!

江成的心思不謂不周到,他知道孔高峰的目的就是網絡的流量,但是他也知道孔高峰和付為民合作了,所以他不能冒險把首發帖子的事情交給他不信任的人,但是當帖子在網絡掀起風波的時候,孔高峰為了流量必然會讓自己手下的營銷號進行轉載評論,達到利益最大化。

要是一開始就把帖子交給了孔高峰,孔高峰為了不得罪人很有可能把帖子交給付為民這邊的人,這樣他們就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在這場輿論戰中被打的措手不及了。

而孔高峰也可以進行發布轉載,對於孔高峰來說,流量也賺到了,付為民的人也沒有得罪,吃了兩頭的利益,一舉兩得,隻是沒想到,江成卻讓他錯失了良機。

江成舍近求遠,特地去孔高峰那兒找他,然後還要用工信局的名頭壓孔高峰的公司,目的不是真的要和孔高峰合作,而是要通過孔高峰的嘴告訴付為民,付為民可以利用輿論來綁架蘭山中院,他們也可以用同樣的辦法對付付為民!

恐怕,江成已經猜到了南江市易天堯網絡公司手下那些營銷號發布顛倒黑白的事情的真正幕後推手就是方麗。

但是,方麗心中暗自思付,江成還是太年輕了,他以為付為民真的隻是一個人嗎?有老太爺和二太爺在,付為民隻要有價值,那麽無論怎麽樣,他都會有轉機……

看方麗不說話,何曾亦突然冷笑了起來,他對著方麗噴出了一口煙:“哎,我聽說過,女人一思考,上帝都害怕,你這認真思考的樣子,我心中可是害怕地很。”

方麗把剛才的想法全盤托出,看著何曾亦忙不迭地問著他:“我記得以前付為民說過沈平當時是在他的手上栽的,你知不知道當年沈平的事情到底是什麽樣的?”

何曾亦斜睨著她:“你的意思是怎麽對付沈平的,就用來怎麽對付那個蘭山的小警察?”

方麗點點頭:“我總覺得他是個定時炸彈,我之前說對付沈平的法子不一定對江成有用,但是現在看來,不管有沒有用,都得試一下。”

何曾亦猛吸了一口手中的煙,望向窗外樓下的遊泳池:“沈平被自己最相信的局長背叛,能不心如死灰嗎?更別提他那局長可是當初他的老師,不過利益麵前,師徒情又算的了什麽呢?要我說,怪隻能怪沈平不識時務,活該罷了。”

江成被那槍冰涼的觸感嚇的一激靈,但是他沒退縮,隻是頂著槍,滿眼都是難過:“師父,所以你還是決定和他們同流合汙了嗎?”

汪銘拿著槍的手有點抖:“江成,我記得你在警校開的第一槍還是我教的。”

江成苦笑著,紋絲不動:“是,所以這最後一槍也應該是您開。”

汪銘點點頭:“很好,我問你,現在讓你在付為民的案件上放手和去死,你選吧。”

江成咬著牙:“寧死不屈!正義天道!”

汪銘扣動了扳機,沒有任何動靜。

汪銘把槍轉了個圈,放在江成的手上:“回頭去警械管理處那邊登記一下,就說是你私自使用的。”

江成看著手中的槍,哭笑不得:“師父,合著你是在這等著坑我呢?”

汪銘抬眼理所當然地看著江成:“不然呢?”

江成“呸”了一口:“沒個師父的樣。”汪銘反嗆著江成:“你有徒弟的樣嗎?”

汪銘重新拿起了文件,譏笑著江成:“別跟我玩這套虛的,還寧死不屈,正義天道,說給誰聽啊你小子,對,還有公平正義,不容踐踏,口號說的挺響亮嘛,行,我看你也別在刑偵支隊待著了,趕明兒去宣傳科喊口號去吧。”

江成還是不明白汪銘今天這出到底是想幹什麽,汪銘指使著江成給自己的茶杯添滿水,喝了口才說:“本來我指望老蘇這事能在紀委介入之前就搞定,哪知道你小子這破案速度跟烏龜有的一拚,所以老蘇主動要求市紀委調查了。”

江成趕忙問:“紀委那邊怎麽說?”汪銘扯出了無奈的笑:“就老蘇那個窮酸樣和膽小,怎麽可能索賄,所以調查沒結果是正常的,但是壞就壞在,大家都覺得付為民這事沒這麽簡單,當時省裏把案件放在蘭山中院是有考量的,現在又送到原平中院去,怕是要有變數了。”

末了,汪銘提醒著江成:“師父教過你,和黑惡勢力做鬥爭的時候也要記住保護自己,報銷了可就保護不了任何人了,行了,你先去忙吧。”

江成正準備走的時候,汪銘突然改變了主意:“你是不是想知道當年沈平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突然就銷毀了證據?”

江成驚訝地問:“師父您知道內情?可是,上次我跟您聊的時候,看您那樣子我以為你一無所知呢。”

汪銘的目光從手中的文件轉移到了江成的臉上:“你師父好歹也是幹刑偵出身的,那點問題要是還看不出來,那也白瞎了我送進去那麽多人了。”

“不過……”汪銘忽然正色道:“這事,要是沈平不說,你還是不要問,對他來說,肯定永遠都不想再提了。”

汪銘翻了翻抽屜,把一份很陳舊的文件袋拿出來,遞給江成,但是正當江成準備拆開的時候,汪銘卻突然一把壓住文件袋,很嚴肅地說:“你可以好奇,當然我相信以你的本事,能看出來問題,不過看完以後不要再去問,明白嗎?”

江成摸了摸自己的臉:“我看起來很像包打聽嗎?”

汪銘鬆開了手,眼裏卻都是不忍:“說起來,這個案子已經塵封十幾年了……”

江成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打開了這個失去了色澤的檔案袋,回到讓沈平的人生一落千丈的案件發生的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