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樸肅穆的書房裏,檀香嫋嫋。
段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手裏盤著兩顆油光鋥亮的核桃,臉色沉靜,不怒自威。
“聽說,你和史密斯那個項目,談成了?”老爺子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歲月沉澱的沙啞。
“是,父親。剛簽完約。”段策淵站在書桌前,身姿挺拔,語氣恭敬。
“嗯,做得不錯。”段老爺子點了點頭,話鋒卻隨即一轉,目光銳利地看向他,“集團的事情,你如今是越發得心應手了。那家裏的事情呢?”
段策淵心頭一凜,麵上不動聲色:“父親指的是?”
“還能指什麽?”段老爺子將核桃往桌上不輕不重地一磕,發出沉悶的聲響。
“當然是謝金盞!當初你為了保住段家的臉麵,臨時頂上去,我可以理解。但現在,事情也過去了,外麵那些風言風語也平息得差不多。你們這場鬧劇,是不是也該收場了?”
段策淵的瞳孔微微收縮,握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
他沒想到,父親會在這個時候,如此直接地提出這件事。
“父親,我和金盞……”他試圖解釋。
“你們不是真的夫妻!”段老爺子打斷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這一點,你知我知,她自己也心知肚明!當初是權宜之計,現在時過境遷,再這樣不明不白地綁在一起,像什麽樣子?我們段家丟不起這個人!”
他頓了頓,渾濁卻精明的眼睛緊緊盯著段策淵:“我聽說,段黎那孩子,對謝金盞一直沒死心,也誠心悔過了。既然一開始就是他和謝金盞談的戀愛,現在讓他回到正軌,不是正好嗎?也省得外人看我們段家的笑話,兄弟倆為了一個女人糾纏不清!”
這話說得極其重,帶著封建大家長式的專斷,直接將段策淵與謝金盞之間那些複雜難言的情感糾葛,定性為“不清不楚”和“家族笑話”。
段策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怒意和抗拒。
他可以承受商業上的任何風浪,卻無法容忍任何人,包括他的父親,如此輕描淡寫地否定他和謝金盞之間的一切,甚至試圖將她像一件物品一樣,物歸原主給段黎。
“父親,”他的聲音冷了下去,帶著壓抑的鋒芒,
“我和金盞之間的事情,不是您想的那麽簡單。這也不是……段黎悔過就能解決的問題。”
“不簡單?能有多不簡單?”段老爺子顯然動了氣,聲音提高了幾分。
“不就是你們兄弟那點爭風吃醋的心思嗎?段策淵,你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段黎才是集團未來的掌舵人!我現在就以你父親的身份命令你,找個合適的機會,對外宣布,你們性格不合,和平分手!”
段策淵站在原地,挺拔的身軀如同一杆標槍,緊繃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斷裂。
書房內的空氣凝固得讓人窒息,他知道,父親的決定,一旦出口,就很難更改。
原來自己努力了這麽久,也隻是段黎的一塊墊腳石,他不是段家親生的,所以最後連女人都得拱手相讓……
——
消息很快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到了謝金盞那裏。
不是段策淵說的,而是段黎按捺不住得意,親自找上了門。
他這次沒有帶任何禮物,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勝利者的姿態。
“金盞,爸爸……哦,就是老爺子,他發話了。”
段黎看著她,語氣帶著刻意壓抑的興奮:“他覺得我哥和你當初結婚太草率,現在既然我回來了,也應該由我來負起這個責任,挽回我們的感情。他讓我哥……盡快和你解除婚姻關係。”
謝金盞正在整理資料的手指猛地一頓,紙張邊緣被她捏出了褶皺。
她抬起頭,看向段黎,眼神平靜,深處卻結了一層冰霜。
“所以呢?”她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所以……”
段黎上前一步,試圖去拉她的手,被她冷冷避開,他也不惱,繼續說道:
“我們的阻礙沒有了!金盞,我知道我以前錯了,給我一個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這次是名正言順的,誰也不能再說什麽!”
謝金盞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算計和自以為是的深情,隻覺得一股惡心感直衝喉嚨。
她忽然覺得無比諷刺,她和段策淵之間,好不容易才撥開千年迷霧,窺見一絲真正的心意,卻又要被這世俗的、所謂的“規矩”和“家族顏麵”強行打斷。
段老爺子的一句話,就要否定掉所有嗎?
段策淵……他會怎麽做?
屈從於父親的威嚴,為了所謂的家族聲譽和集團穩定,選擇放手嗎?
她發現自己竟然……有些在意他的選擇。
謝金盞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段黎,語氣疏離得像是在對待一個陌生人:
“這是你們段家的事情,與我無關,更不需要你來通知我。請回吧。”
段黎沒想到她會是這樣冷淡的反應,臉上的笑容僵住:“金盞,你……”
“我叫你出去。”謝金盞指向門口,眼神銳利如刀。
段黎被她眼中的冷意懾住,悻悻地閉上了嘴,不甘心地看了她一眼,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
門被關上,謝金盞緩緩坐回椅子上,看著窗外漸漸沉下來的天色,心中一片紛亂。
——
段老爺子的表態給了段黎前所未有的底氣,也讓他徹底撕下了之前溫情脈脈的偽裝。
他知道,常規的“追求”手段在謝金盞這裏已經失效,他必須亮出底牌。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段黎再次堵在了謝金盞下班回家的路上。
這一次,他沒有試圖營造任何氛圍,眼神直接而銳利,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們談談。”他攔住她的去路,語氣是不容拒絕的強硬,“關於你真正想要的東西。”
謝金盞看著他與往日截然不同的神態,心中冷笑,知道這場戲終於要演到最後一幕了。她沒有拒絕,跟著他來到了附近一家僻靜的茶室包間。
門一關上,段黎便不再掩飾,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灼灼地盯著謝金盞,開門見山:
“金盞,我們都很清楚,彼此接近的目的。我對你,有感情,這我不否認。但你也知道,我更感興趣的,是你身體裏……長生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