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一雪前仇,陸遊方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日日不間斷的刻苦練習。

最初他隻能扛得起二十斤的槍,這在軍中不算什麽。

自從被完顏獵虎打敗之後,他便找人特製了一把戰矛。

戰矛乃是他心中最愛,日日精心養護,槍頭擦的發亮。

同時也打磨的鋒利尖銳,以確保刺出去的時候,能夠瞬間刺穿鎧甲。

數不清的日日夜夜,陸遊方都在等今天的機會。

聽聞大戈要集結兵馬,陸遊方第一時間詢問是誰又在大莽邊境生事。

得知是完顏獵虎帶著兵馬操練挑釁。

陸遊方甚至不多言一句,立即召來自己的親軍護衛。

出城門之前,陸華還叮囑他,要見機行事。

完顏獵虎未必是真的要來找麻煩。

大莽兵強馬壯,他帶著人更不能率先出手。

不然容易落得一個以強欺弱的汙名。

對此,陸遊方聽進去了,但是現在麵對完顏獵虎,他已經不想那麽多了。

就想試試完顏獵虎,是不是還和之前一樣厲害。

完顏獵虎見他這麽猖狂,回頭看著身後的兵馬。

“陸將軍好大的口氣,忘了當初被我追擊,四竄逃亡的狼狽樣子了。”

陸遊方怒哼,突然覺得手中的長劍不能發揮真正的實力。

“去,把我的戰矛取來,今日我就要在此處,跟你一決勝負。”

完顏獵虎才不把曾經的手下敗將放在眼裏。

兩個人確實很長時間沒有交手。

但是完顏獵虎也沒忘記日日操練。

不然怎麽在大汗身邊分憂解難。

特製戰矛幾十斤重,需要兩個人才能那得起來。

可陸遊方隻是身子向下一俯,單手抓住便扛在肩膀上。

“不錯,這把戰矛很好,但是你以為能借著兵器,就能戰勝我?”

完顏獵虎依舊是拿著金國的彎刀,這把彎刀還是幾年前大汗賜予他的。

上一次,就是用他打敗的陸遊方。

今日兩人對陣,無非是上演同一場戲。

手下敗將,隻能是手下敗將。

陸遊方看到那把彎刀,不想回憶的畫麵又被翻出來。

一想到當日差點丟了性命,陸遊方就覺得那是他這一生都不想回憶的一次經曆。

雖然陛下沒有怪罪,但是回去之後,父親可是罰了他三天不許吃飯。

三天之後,便開始了漫長的武藝精進,天知道這幾年他是怎麽熬過來的。

隻要今天能夠打敗完顏獵虎,他就能向父親證明,他並非酒囊飯袋。

照樣可以帶著兵馬守護大莽的寸寸山河。

遠處。

馬車上的葉子良靜觀其變,陳宮突然來了興趣。

他知道葉子良是個出色的軍事家。

“葉公子,咱們打個賭嗎?”

“賭什麽,沒有彩頭我可不和你賭。”

葉子良從來不做賠本的買賣。

陳宮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局勢,陸將軍和敵軍首領交鋒隻在一瞬。

“賭我的去留,如果是陸將軍贏了,葉公子放我回去。”

葉子良回頭看他,反問:“那你輸了呢?”

“輸了,我聽你的安排。”陳宮回答。

但是沒想到葉子良下一句話,就讓他的小心思滿盤皆輸。

“我不賭,我隻是擔心那些百姓,會不會因他們兩個人,招惹無妄之災。”

一直守在馬車外的墨玄戈,曾經和父親上過戰場。

比這更大,更恢宏,更焦灼的場麵他不是沒見過。

從他的經驗來看,雙方打起來的可能性非常小。

“陳大人,要不我跟你賭。”

陳宮怎麽看不出,墨玄戈現在就是葉子良身邊的隨從。

跟他賭,賭贏了,他說的也不算。

“本大人才不跟你一個小孩玩鬧。”

墨玄戈不開心,她已經不小了。

“陳大人,你看不起我啊,但是我告訴你,不論是陸將軍還是獵虎將軍,他們兩個人隻是雷聲大雨點小。”

陳宮可不信,都已經集結兵馬,雖然人數上沒有那麽多,但製造一場小摩擦也不是不可能。

“你這個小孩,敢這麽說也不怕說錯了笑掉大牙。”

墨玄戈側過身來,看著坐在馬車上,動作十分拘謹的陳宮。

“陳大人,你還不知道我是誰吧?”

陳宮一愣,他回想起那日葉子良在大牢中,跟他說過,墨玄戈是大莽墨山將軍的獨子。

葉子良突然笑出聲來:“陳大人,玄戈說的不錯,你在運城為官多年。”

“金國經常會在大莽邊境附近操練兵馬,甚至會製造一些小摩擦。”

“你一定聽說過北匈的人極其殘忍凶悍,根本就不把人命當做事。”

“他們帶隊屠城的時候,哪怕尚在繈褓的嬰兒也照殺不誤。”

“可是自從咱們到了這裏,他們的兵馬可有在向前一步?”

觀察了這麽長時間,陳宮確實發現這一點。

完顏獵虎帶著他的人,隻是在原地操練時不時喊幾聲,振奮士氣。

反倒是陸將軍這邊反應有點大,已經把武器拿在手上。

仿佛下一秒兩個人就要開戰。

相較之下,好像完顏獵虎那邊是有計劃而來。

既不是為了製造摩擦,何必跑這麽遠來操練?

葉子良當然知道完顏獵虎為什麽會來這裏,可他要是說告訴陳宮,他一定暴跳如雷。

這個人有自己的堅持,同時又有些天真。

哪怕血淋淋的真相就擺在他的眼前,他也不會馬上相信。

要讓他一點一點接受,如今的大莽已經不是從前的事實。

沒能回城的百姓,此時已經找了個安全的地方躲避。

擔心兩軍交戰時刀劍無眼。

完顏獵虎看到城門下的人頭攢動。

好心提醒:“陸將軍,你要是想與我交手,不如趁著現在我們雙方兵馬未動。”

“你先把還沒來得及進城的百姓送回家去,萬一我手中的刀劍傷著他們,我又背了幾條無辜的人命。”

陸遊方不為所動:“完顏獵虎,你休想用這種方法讓我打開運城的城門。”

“我身為將軍,自會保護他們的安全,也絕對不會讓你再向前一步。”

完顏獵虎沒想到陸遊方突然變得這麽硬氣。

變硬氣了也好,他才不想跟一個娘唧唧的人交手。

就算打贏了,他回到軍營裏的,也不會稱讚他驍勇。

“算了,陸將軍,你手裏拿著那麽重的鐵棍,我怎麽跟你打呀。”

“這把刀可是大汗賜給我的,萬一弄壞了,大汗怪罪下來,我還得找你賠。”

“從北至南一來一去,太浪費時間了,不如你就認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