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是不是腦子真的壞掉了,這千金萬戶侯是你說封就能封的。”
“當朝葉相都沒有這個資格,你在這裏說的還真像那麽一回事一樣。”
陳宮歎息一聲,想想也覺得可笑,他怎麽會為了一個瘋子的話,輾轉反側睡不著覺。
“不與你在這裏浪費時間,明日我還得處理一些公務,得早點歇息。”
陳宮起身欲走,葉子良突然意識到,可能是他剛剛表演的太過誇張,失了真。
不過還能彌補。
“陳大人等一等。”
陳宮緩緩轉過身,一臉頹然的看著他:“還有什麽事啊?”
“我真的能封你為千金萬戶侯,你要信我。”葉子良重複。
此時的陳宮已經懶得跟葉子良在爭辯什麽。
一種無力感由內而外的散發出來。
“好,你封,從明天開始我就大魚大肉,穿金戴銀。”
“出來進去不是馬車就是軟轎,來人給他找一床被褥,免得晚上梁凍著。”
葉子良沒想到,陳宮還真的不太好遊說。
“陳大人今日將我帶到衙門的那些人,他們答應我要照顧好我那位小兄弟。”
“他身負重傷,是我從刑場救下來的,他是他們家的獨苗。”
“若因為救治不夠及時,他九泉之下的父母怎能安然?”
“雖然我們是通緝犯,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像你這麽善良的好官,肯定不能見死不救。”
上一刻,他還在那裏咒罵女帝昏庸無道,黑白不分。
怎麽轉過頭來居然誇他。
陳宮盯著他看了一會,問:“你不會武功,你口中的小兄弟,他會武功。”
“如果他身體康複,肯定會第一時間來救你,到那時本官就會落一個看管不嚴之罪。”
“不過傷筋動骨一百日,要想康複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葉子良不知道陳宮是真的這麽想,還是隻為了搪塞他。
隻見他拂袖一甩:“我為大莽殫精竭慮,嘔心瀝血。”
“沒想到到最後,居然淪為階下之囚,枉我征戰四方,屠戮番邦小國不敢冒犯。”
“當年若不是我,帶人闖入北匈,取賊人首級。”
“如今北匈又怎麽會蟄伏多年,隻敢在我朝邊境時而試探,卻不敢貿然舉兵攻擊。”
陳宮一聽這話,晦暗不明的雙眼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眼眸之中仿佛升起了一團火,隻見他雙手抓住牢房的兩根木柱。
言語之中難以掩蓋激動。
“你剛才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葉子良眉眼下壓,他剛才說什麽來著,他的豐功偉績。
那不過是昨日之事,不必記懷。
葉子良本不想多說,那些都是他的過往。
雖被大多數人津津樂道,可是他卻從來不以此為榮。
他的能力遠超於此。
日後還能再創出一番豐功偉績。
隻見陳宮站在牢門外說:“曾經運城這裏,來過一位說書人。”
“他說當朝葉相,雖手無縛雞之力,卻敢帶幾人闖入北匈將軍的營帳。
“在那裏舌戰群儒,最後居然讓北匈的大將軍自刎而亡。”
“不過他也確實心狠手辣,取下那將軍的首級,凱旋歸京。”
越說越興奮,陳宮激動的身子都在抖。
“我以為那不過是說書人編造的,難道這都是真的?”
葉子良做過的事多如牛毛,三天三夜寫都寫不完。
但是陳宮提到的這件事情,他心中還是多少有點印象。
但沒有舌戰群儒那麽厲害,隻是他將那次戰役的利與弊,跟那位將軍說了個明明白白。
當時北匈實力,雖然是番邦小國裏最強悍的那一個。
但他們是全民皆兵,對抗大莽,仍然是以卵擊石。
若執意如此,最後北匈就會變成一片荒地,再無後人可繼承。
屆時大莽就可以**,擴大疆土。
雖然勞民傷財,但尤可為。
若是他們此時聽停戰,北匈眼前的繁榮仍能存續。
尤其是將軍的妻兒,父母兄妹都尚在人世。
若戰爭一旦開始沒有一個能夠幸免於難。
將軍百戰死,壯士何時歸。
戰爭,是國家安定的必然。
但有的時候可以選擇別的方法,免於戰亂,減少不必要的傷亡。
那就要看雙方究竟誰能夠想得通?
很顯然在葉子良的勸說下,當時北匈大將軍願意用自刎換來停戰。
以他的死,來讓世人明白一個道理,戰爭不會讓天下百姓過上更好的日子。
隻有一個名是非的君主,才能讓他的子民過上幸福安康的生活。
葉子良當時取下那將軍的首級,裝在木匣裏,帶回了大莽。
為此李安瀾還賞了他黃金萬兩。
不過那萬兩黃金也被他用於民間百姓。
修河堤,建房屋,為那些窮苦百姓,提供銀錢上的幫助。
總之那些金銀細軟,葉子良是從來沒有往自己的錢袋子裏拿過一厘一毫。
陳宮沒想到葉子良能把這件事情敘述的那麽詳細。
一點都不像他編造的。
說書人講的內容或許還有他們的遣詞造句。
可是葉子良說的全部都是真的。
“陳大人,如今你可信我了?”
陳宮還是有所懷疑。
雖然他說的很詳細,但他又不知道事情的經過。
為了驗證他的身份,陳宮絞盡腦汁想出一個問題。
“我還有一個問題,你說陛下賞了你黃金萬兩。”
“你用這筆錢修了河堤,那你可知修的是哪條河堤?”
陳宮雖然未見過葉子良真麵目,但是他對葉子良所做的事如數家珍。
尤其是在大莽境內。
他所問的,又怎能難得倒葉子良。
“大莽曆二十三年,立夏,大莽境內有一條東西向的運河。”
“因連日暴雨,河堤出現了潰塌,淹死三十五人,打撈上屍體二十七具。”
“我請旨親自督工,修繕整條河堤,修繕過程中,發現河堤已經變成腐木鏽鐵。”
葉子良在回想這些的時候,更加心痛。
若因戰亂造成的百姓傷亡,他尚且能夠理解。
他唯一不能接受的,便是官員之間的貪汙腐敗。
使得民生都得不到保障。
倘若那時建造河堤不偷工減料,自然不會造成潰塌,以至於多人的死傷。
等到河堤修繕好之後,葉子良代替女帝發落了幾位官員。
從打入天牢到問斬,隻用了三天時間。
沉浸回憶中的葉子良,突然聽到撲通一聲,回眸一看,居然是陳宮跪在他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