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很細心,檢查墨玄戈身上下每一處傷痕。
葉子良在一旁提心吊膽,生怕郎中突然說出哪一處的傷有了炎症發生惡化。
不過還好,有幾處傷口炎症並不算嚴重,用了藥就無大礙。
不過郎中看完之後,一臉愁容的看著葉子良。
“小公子,你這位朋友想要退熱,我還需去藥房抓藥,隻是這一來一去時間上……”
葉子良怎麽能不明白老郎中的話呢。
“那還請您寫個方子,我立刻前往藥房抓藥。”
老郎中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趕緊找來紙筆,寫了一個方子。
“小公子快去快回,我在這裏等著。”
婦人在院子裏喂雞鴨,看到葉子良匆匆忙忙跑出去,心裏正犯嘀咕。
看到郎中也從西廂房出來。
“郎中,那人怎麽樣了,情況嚴不嚴重啊?”
老郎中示意婦人借一步說話。
婦人也沒多想,以為是情況太過危急,不方便大聲喧嘩。
兩個人來到院子東側角落,郎中神秘兮兮的從懷裏掏出一張貼在村口的告示。
“玉瑕,你看看這上麵畫的,是不是那兩個人?”
玉瑕看了一眼告示上的畫像,又回想她接待的那兩個人。
心一下子就涼到腳後跟。
“這是……通緝犯?”
老郎中趕緊收好通緝令,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和玉瑕商量。
“你家男人還要多久回來?”
玉瑕說:“再有兩日,這次出去賣貨,因為天氣多變,耽擱了時間。”
郎中看了一眼西廂房,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
“既然如此,立刻報官,讓村長來處理。”
玉瑕一個弱女子,此時已經沒了想法。
“快點去,不然等那小公子回來,一旦察覺就來不及了。”
玉瑕深吸一口氣,才在郎中的催促下,邁著發軟的腳步去找村長。
雖然此處被視為三不管地界,但大莽還是在此設立一名官員。
來解決此處民生問題,追殺葉子良的告示能貼到這裏,足以證明李安瀾的手伸的足夠遠。
葉子良來到村中唯一的藥鋪,藥鋪老板看到是個生麵孔。
“小公子,看著麵生,路過此地啊?”
葉子良點頭:“是,行了好幾日的路,在這裏歇歇腳,順便抓點藥以備不時之需。”
可這個村子本就沒多大,大家又都在這裏生活多年。
誰不認識誰呢。
藥鋪老板一看藥房的筆跡,就知道是村裏的郎中寫的。
而且他常年開藥鋪,什麽藥對應什麽病症,不敢收百分百清楚,但也知道個八九不離十。
“小公子,那你稍等,我立刻給你抓藥。”
就算再著急,抓藥也得細致。
有些藥材外形相似,情急之下很有可能抓錯。
雖然都是藥材,但藥性不同,又相生相克。
一旦其中有一味藥材錯了,不僅不能治病,或許還能成為致命毒藥。
葉子良才找地方坐下休息,就看到街上有人鬧哄而過,帶頭的是個頭發灰白的老者。
葉子良頓感不妙,可是藥還沒抓完,隻能祈禱是其他人發生衝撞,才會有人前去看熱鬧。
他們傍晚才來此處,村裏的人應該不會那麽快就有所察覺。
藥鋪老板花了一盞茶的功夫,才把藥抓齊,用紙包好。
“小公子,你的藥好了,其中有一味藥價格不便宜,這些加起來十文錢。”
葉子良拿了一串銅板,數了十個遞過去。
常言道,一年清知縣,十萬雪花銀,他在大莽可不是知縣那麽低級別的。
可七年下來,食朝廷俸祿也未能攢下多少家底。
此次出逃,身上的盤纏更得省著用。
葉子良回去的路上,一直在觀察身邊經過的那些人。
發現他們都有意無意的會看他兩眼,那目光有種監視的意味。
不舒服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葉子良不由得加快腳步。
他有一種直覺,剛才從街上飛快過去的那些人,就是衝著他來的。
現在他回去,無疑狼入虎口,早知道就讓初一留一夜。
可他若不回去,墨玄戈恐怕活不過今天晚上。
繞了一些路,葉子良躲在一棵大樹後麵,看到婦人家門口已經圍滿了人。
有的人手裏還拿著耕作用的農具。
那架勢跟官府抄家不遑多讓。
葉子良在心中默數了一下,門口聚集的人,大概得有三十多個。
手中拿農具的就有一半,如果他這個時候過去,肯定一秒鍾都用不了,就會被他們摁在地上。
可是一旦墨玄戈被這些人從**揪起來,以他當前的身體情況根本承受不了。
所以擺在葉子良麵前隻有一個選擇,那就是現身分擔火力。
既然已經決定,葉子良也沒有什麽可猶豫的。
拎著買回來的草藥,大搖大擺的出現在那群人當中。
郎中一見葉子良回來,立刻揪著村長的衣袖說:“就是他,通緝令上畫的兩個人像,他就是其中一個。”
村長也不知道哪裏來的精神和魄力,一聲令下無數村民七手八腳的就把葉子良摁在泥土地上。
“我不是通緝犯,你們誤會了,我隻是過路的。”葉子良還不知這些人為什麽要抓他。
村長過來,看了一眼葉子良。
郎中從懷裏掏出他撕下的通緝令遞給了村長。
村長看著通緝令上的男子畫像,對著葉子良的眉眼比劃了好一陣。
“沒錯兒,就是你,你看這畫像上的男子劍眉星目,五官端正,尤其是這束發還有一條湛青色的發帶。”
“可不就是你嗎,還有屋子裏那個小子一並帶上去運城。”
運城乃是大莽邊境的一個小城,並不富足,但也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一旦去了運城,他的行蹤必然會被京城中的人知曉。
葉子良的心中突然有些後悔,早知道他就跟完顏青鳥好好商量商量。
現在好不容易逃出來,又要押送回去,這中間的變故,可就超出他的掌控。
不過這一切都是為了墨將軍的孩子。
倘若墨玄戈真的因此喪命,那墨家可真就絕了後。
“村長,你要抓我可以,但是廂房裏的小孩,他身受重傷,經不起你們的折騰。”
“我已經抓了藥,等他身體好些你們在抓他去領賞,如何?”
“不然我就死給你看,通緝令上肯定是說要抓活的,不要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