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華拿著藥離開禦膳房,想著要不自己找個小廚房,把這藥弄了。
然後給陛下送過去,好讓她借著藥效能安睡片刻。
如果一直頭痛下去,國事都要耽擱了。
正想著,一個侍女一路小跑著急匆匆來到陸華麵前。
“陸大人,葉相找您呢。”
陸華剛想說,他還要給陛下煎藥,眼下怕是沒時間過去。
但轉念一想,陛下頭痛又不是最近這兩日才有的。
想來也不在乎多騰個一時半刻。
陸華把藥交給侍女:“此物,你替本官收好,晚些時候我再來找你要,這是給陛下抓的藥。”
侍女聽了之後竟有些緊張,陛下這段時日身體確實一直不爽。
白天沒有精神,晚上又因為頭痛如針紮睡不好。
每天朝務繁忙,那麽多的事情要處理,更是心力交瘁。
雖然禦膳房,太醫院經常參湯補藥交替送來,但是陛下的精神狀態一直不算太好。
眼下,連陸大人都想了法子,看來陛下最近這幾日頭痛,更加嚴重了。
侍女盯著手裏的一大包藥材說:“陸大人,這藥真的有用嗎?”
陸華既不點頭也不搖頭,他也不知道這藥有沒有用。
不過是藥三分毒,這些日子光是太醫院,就已經出了好幾個藥房。
全都用下去,也不見效果,所以他才出此下策,去到宮外找來郎中開了藥方。
“有用沒用,也得用,不是嗎?”
侍女沒辦法反駁,雙手抱著藥材。
“奴婢知道了,我一定會看好的,不過陸大人要記得來取。”
殿內。
李安瀾側身躺在軟榻上,身邊還有幾個侍女服侍。
但是她的眉頭依然微微皺著,不知道是因為頭痛不適,還是因為其它原因。
軟榻旁邊的香爐飄出來的淡淡香味,是新調配出來的,說是具有安神效果。
殿內的侍女一個個看起來都沒什麽精神頭。
突然,李安瀾睜開雙眼,大喝一聲滾出去!
突如其來的一聲吼叫,讓幾個侍女毫無防備,身子都跟著下意識的哆嗦。
“陛下!”
李安瀾一手撐著身子,另一隻手直指前方空**。
“滾出去,都給朕滾出去!”
侍女以為陛下是讓她們都出去,但從陛下的舉止來看似乎又不是。
“陛下,你這是怎麽了?”貼身侍女上前關切詢問。
本以為能夠得到一個回答,不曾想李安瀾居然揚起手,給了貼身侍女一巴掌。
怒斥她滾出去。
侍女本沒做錯什麽,平白無故的挨了一巴掌。
卻也隻能跪在李安瀾的麵前,用顫抖的聲音說請陛下恕罪。
李安瀾緩緩的站起身,大口的喘著粗氣,更顯她麵色蒼白,虛弱無力。
隻見她喉嚨滾動一下,嘴唇微張,鼻息之間一呼一吸,在寂靜的大殿之內,顯得格外明顯。
“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們究竟想要做什麽,隻要朕還坐在這張龍椅上。”
“你們就全部都是臣子,我為君,你為臣,朕隨時可要了你們的命。”
話還沒說完,李安瀾的身子不受控製的朝著一側傾倒。
近前的侍女見狀趕緊上前攙扶,李安瀾隻覺得眼前一黑,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陸華來到父親身邊,陸齊鎮已經找來最厲害的郎中,替他恢複身體。
當初他瘋瘋癲癲的,還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從未想過他還能有神誌恢複的一天。
“爹,突然叫孩兒過來有何吩咐?”
陸齊鎮皺著眉頭:“你最近在搞什麽?”
“聽說你又出宮去了,你難道不知道現在陛下身邊最缺人手?”
“你怎麽能連個招呼都不打就出宮去,要是陛下怪罪下來,老夫也沒辦法替你求情。”
陸華歎氣:“爹,孩兒出宮也是為了陛下。”
“宮中的太醫院,實在是研究不出什麽好藥方,沒辦法根治陛下的頭痛。”
“所以孩兒才出宮去,看看京城之內還有沒有什麽民間的神醫?”
陸齊鎮陰沉著一張臉:“那麽你這一趟出宮可有何收獲?”
要說什麽大收獲,自然是沒有。
但要說小的收獲還是有的。
“當然有,孩兒怎麽能空手回來,現已尋得一個藥方,隻是不知道這個藥方的效果如何。”
陸齊鎮又不滿:“那你為什麽不盡快試一試呢,莫非你是真想讓陛下受困於頭痛難忍。”
然而在陸華的心中,他覺得爹爹確實是有謀朝篡位之心。
曾幾何時就有了這種猜想,但是那個時候陸華,雖然沒有明確反對。
隻當是讓父親舒解一下被葉子良折辱之後的不快。
可是眼下發生的種種,越發讓陸華覺得爹爹是真的有想要霸占大莽江山的心思。
旁人不知難道,他不知道自己一頓能吃幾碗飯。
他們陸家真的有一統江山的能力,那當初葉子良根本不可能成為國相。
那時候,爹爹就在家中整日唉聲歎氣,想著如何才能成為一國之相。
眼下終於成了一國之相,卻把陛下交代的事情處理的那麽不堪。
數日之前,李安瀾的身子還不像現在這樣那麽虛弱。
把陸齊鎮召進宮裏,當著眾多大臣的麵開口責罵。
說他這個國相要是不能分憂,不如早日讓賢。
其實陸華知道,當初彈劾葉子良,父親是出了最大的力。
他也不知道李安瀾為何如此相信父親的話。
真的就動了懷疑葉子良的心思。
當初她有多堅信葉子良會功高蓋主,眼下就有多後悔將葉子良趕走。
陸齊鎮:“連宮中太醫都沒辦法的事情,外麵的那些赤腳郎中,又怎麽會有辦法。”
“與其在這些事情上花心思,還不如替陛下多看兩眼奏折,也好讓她挑不出那麽大的毛病來。”
見爹爹這麽說,陸華也隻好不想那麽多。
正所謂吉人自有天相,李安瀾那可是一國之君,氣運怎麽也要比他們這些為人臣子的好多。
“爹,孩兒不是故意要和你對著幹,隻是眼下你的身體諸多不適。”
“孩兒能力不夠強悍,實在沒辦法為陛下分憂解難。”
“等到什麽時候你的身體徹底安康,孩兒就不在這些事情上花小心思了。”
但是陸齊鎮還是覺得自己的兒子不夠果斷。
“也不知道陛下什麽時候才能恢複正,要是一直這樣瘋瘋癲癲,不理朝政,怕是我們要選出一位新的君主了。”
此言一出,陸華心下間有幾分震撼,難道真讓那禦膳房的廚子說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