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莽建立二年,葉子良便下令,凡是都城不可縱馬行車。
若無視此律,關押十五日,罰銀五十兩。
如今,是誰膽敢在京城,天子腳下縱馬,是不把律法放在眼中嗎。
陸齊振左右環視,刑場周圍皆是城中百姓,早已將此處圍得水泄不通。
“你,究竟搞什麽名堂!”
不等葉子良做大,陸齊振好像突然明白什麽,當眾放聲大笑。
“哈哈哈,我明白了,你是想要救這小子,你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河,居然還想……”
陸齊振話未說完,一把閃著寒光的彎刀架在他的脖頸間。
“老東西廢什麽話,你不把人放了,明天就是你的祭日。”
完顏青鳥黑色麵紗蒙著臉,隻露出一雙眼睛,凶厲的目光亦如戰場殺敵,毫不留情。
陸齊振沒想到,日到如今葉子良在京城,居然還有幫手肯替他賣命。
這小子究竟有什麽能力,能夠讓那麽多人死心塌地。
“姑娘,你看看這四周,可都是皇家林衛,就憑你一人能帶著兩個廢物出城嗎?”
完顏青鳥輕笑:“葉相聰明過人,他既已經計劃好這一切,又怎麽會不留後手。”
陸齊振看向葉子良,見他臉上一直掛著淡淡的笑意。
自他與葉子良同朝為官那一日起,就厭惡他這樣的表情。
好似任何事情在他的眼中,都輕如鴻毛,成竹在胸。
映襯的他們這些老臣,年年月月白拿俸祿,不幹人事。
眼下,葉子良的臉上又流露出這樣的表情,陸齊振胸口收緊。
他現在想不出葉子良會用哪種方式出城。
而他也有後手,今日他為監斬官,一是為斷墨家的後,避免留下餘孽。
二來,他也想看看葉子良會不會現身。
自那日他憤然轉身,棄官而去,京城內外便再無他的消息。
但雁過必留痕,一個大活人怎麽能悄無聲息的憑空消失呢。
“葉子良,你現在一介白衣,京城的一兵一卒都不會聽你調遣,你能有多大的本事。”
“我倒想聽一聽你打算如何出城,看看我猜想的和你是否一樣。”
葉子良平靜地麵容上,一抹狡黠的笑容飛速閃過。
陸齊振自然也能捕捉。
“出城的辦法,自然是當今朝堂之上的陸相,有你在別說出城,就算離境也不在話下。”
陸齊振幾乎是眼前一黑,他怎麽也沒想到,葉子良手中的最後一張底牌,居然是他!
完顏青鳥懶得聽陸齊振這個老家夥再廢話。
一腳踹在膝蓋窩,堂堂一朝首相,狼狽下跪,顏麵盡失。
完顏獵虎帶著一隊黑騎前來,圍在刑場四周的百姓,見此情景紛紛讓開一條小路。
“陸相,你不分黑白,殘害忠良,現在就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你也不要怪我。”
葉子良聲音洪亮,宛若洪鍾。
陸齊振想要起身,他雖然上了年紀,但也不至於連個姑娘都對付不了。
完顏青鳥見他不老實,一掌劈在身上,陸齊振痛的呲牙咧嘴。
“在動,要你的命,我可不是嬌滴滴的姑娘。”
陸齊振目光下垂,看到彎刀寒光乍現,確實不敢亂動。
“鄉親父老,曾經葉某人為了大莽,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如今到了我離開的時候,還望大家能行個方便。”
這幾日,京城內外關於葉子良的傳言那叫一個多。
好的壞的,聽的人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任憑那些達官貴人怎麽言說,真正受了好處的百姓,那可是眼不瞎心不盲。
若無葉相,何來今日的大莽。
如今,葉相真的要離開,他們自然是打心底裏舍不得。
可有句話說,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葉相,你既然決心離開,我們自然不能強留,願你身在他處,完成心中宏願!”
葉子良也是性情中人,何是民心所向,眼下就是。
“陸相,得民心者,得天下,而非位高權重才可得天下。”
陸齊振悶哼一聲,才不聽他的胡言亂語。
這一次是他漏算,若有下一次,說不好誰才是輸家。
完顏獵虎從馬背上下來,亦步亦趨來到刑台。
他作為一個粗人,沒辦法那麽迅速地理解葉子良說的那些話。
“雖然我不懂你說的,但我敬你是一條漢子,給!”
完顏獵虎抽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刀尖朝向自己,刀柄向著葉子良。
鮮少碰這些兵器的葉子良,也不怵頭。
“多謝,他身上有傷,等一下你扶他上車。”
一直都沒來得及吭聲的墨玄戈,眼看著葉子良手拿匕首朝他走來。
他也配合的站起身來,他跪天跪地,跪父母。
如若不是陸齊振用了陰險詭計,他也不會在這裏。
墨玄戈昂著頭,眼神中充滿了恨意。
如果他還有力氣,一定會搶過葉子良手中的匕首。
把陸齊振大卸八塊,奈何他中了陸齊振的圈套,又被他用了刑,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皮肉。
葉子良用匕首挑斷了捆住他手腳的麻繩,轉身將刀還給完顏獵虎。
“小小年紀膽子不小,居然敢一個人去行刺當今宰相。”
“也不知你們墨家積了多少陰德,還能讓你保住這一條小命。”
墨玄戈痛恨自己還不夠強,如果他有父親那般厲害。
一定能夠將陸齊振一擊斃命。
看著他發狠的樣子,葉子良安慰:“不要再想了,今日隨我出城,等你養好傷,再從長計議,那個老東西下場不會太好。”
墨玄戈吃驚的看著葉子良:“那我父親呢?他殺了我父親。”
葉子良反問:“那你可見到墨將軍的屍首,就算是他真的死了,身為大莽將軍,陛下也不會置之不管。”
墨玄戈眼眸突然一亮,怒火退去幾分:“你是說我爹還活著。”
“他是活是死跟我沒有關係,你若真的想要殺了陸齊振還得練。”葉子良說。
還以為葉子良跟剛才的那番話是在點撥他。
沒想到最後又是空歡喜一場。
“遲早有一天我會殺了他,為我的父親報仇雪恨。”
完顏獵虎收好刀,來到墨玄戈的麵前。
“好小子,不過你還不夠嚴謹,以後要跟我學來,爬到我的背上,我背你下去。”
墨玄戈不為所動:“我乃墨家之子,從不受人恩惠,不用你背,我自己走。”
可是墨玄戈才邁開步子,便牽扯到布滿全身上下的傷口,疼痛鑽心入骨,瞬間眼前一黑,身子也跟著往下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