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良指著門窗下幾雙東倒西歪的鞋子。

隻看外形和大小,就不難做出判斷。

宋河隻瞟了一眼,眉眼之間露出一絲嫌惡。

招呼衙差上前開門,看看那些打手是不是和紅姨說的一樣,都身受重傷起不來床了。

葉子良已經把注意力從花壇那裏移動開。

衙差上前,將緊閉的屋門一腳踢開,屋內正在昏睡的幾個打手聽到異響,先後連貫的從**驚坐起。

好幾雙眼睛齊刷刷的朝著門口的方向望去,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就已經被闖進來的衙差按在原地動彈不得。

隨後,宋河進來瞟了一眼,屋內淩亂伴隨著難聞的氣味。

“你們幾個快點出來,這屋裏都什麽味道。”

幾個打手被衙差拎了出來,到了院子跌的東倒西歪。

前院等候多時的紅姨不放心,揮著手裏的絹帕從那頭過來。

結果一看到這場景,嗷一嗓子大叫起來。

“我的天爺啊,當官的欺負老百姓了!”

紅姨這麽一鬧,反而讓剛上任的宋知府沒了辦法。

倒是葉子良早有準備,就在紅姨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一把拽住還在飄**的衣袖。

“紅姨,前麵陽光地,曬的慌,咱們還是在背陰的地方看著就行。”

可是紅姨也不是省油的燈,但葉子良身著便服,看不出身份。

“你撒開我,你和這個宋知府到底是什麽關係,別是狼狽為奸的。”

“你們要是敢動我這裏的人,我就要告到鄉紳老爺那裏去,讓他們為我做主。”

話音未落,紅姨還在那裏自我良好,宋河大喝一聲。

“你去,盡管去,就算鄉紳老爺來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臨夏城也不是金國的法外之地。”

紅姨哼了一聲,雙臂交叉抱在身前,想著上一任知府在的時候,也沒把她怎麽著。

新來的又如何,時間長了就知道她這裏,是國法家規都不起作用的地界。

“宋大人,別怪我先前沒有提醒你啊,你要是在這樣執迷不悟下去,我可就要來點真格的了。”

宋河看都不看她一眼,回過身來看著那幾個打手。

臉麵上確實有幾處青紫瘀傷,至於身體上還不能確定。

“你們身上的傷是怎麽回事,給本官說實話,不然大刑伺候。”

紅姨也沒料到新任知府今天就能來她這,自然也沒交待什麽。

好在這幾個打手都是她養了多年的,一個比一個忠心耿耿。

麵對知府詢問,開口之前也得看一眼她的臉色。

“宋大人,我這地方亂的很,常有客人喝酒聽曲沒錢給,有的挨一頓打,有的互毆。”

“不巧昨天來了兩個會功夫的,他們幾個沒招架住,就變成這樣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呢,我這讓他們在房間裏好好養著,你怎麽還喊出來了。”

紅姨一邊說著一邊上前,相比男子她的身形瘦弱纖細。

可是從眼神中透出來氣勢,比常人都要強烈。

“是嗎,那這麽看來,段青山真不是被他們打死的。”

紅姨連連點頭:“那個段青山有點家底,隔三差五的就來,大人不信我這裏有賬本的。”

翻開厚厚的賬本,找到段青山的記賬。

每一筆記錄都有日月時間,還有他的手印。

其中不免有掛賬,賒賬,結清……這麽看來段青山信譽還算良好。

“宋大人,你看這上麵每一筆賬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麽好的客人,我們怎麽能狠心將他打死了?”

“他那小娘子說的不錯,我的確叫人上門取錢,可是去的那個人被她罵了回來。”

“然後,我就聽你們說段青山死了,不過他那娘子潑辣的很,一般人還降不住呢。”

“我懷疑就是她找人,把她男人打死了,好怪在我們的頭上。”

葉子良上前拿著賬本仔細翻閱,隻見他眉頭突然一皺。

指著日期最近的一則記錄:“二十兩銀子,紅姨在你這裏花費可不少啊。”

紅姨一臉的得意:“我這個地方窮人來不得,身上沒個三五十兩,都不敢踏進門的。”

“不信你再往前看看,哪一次不是上百兩的開銷,要不公子你晚上過來。”

“到時候我這的姑娘全都休息好了,隻要你一看那模樣,我敢保證你就覺得這銀子花的值。”

葉子良沒有回應:“那這二十兩他都幹什麽了?”

紅姨說:“這個段青山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我們這兒的秀蓮。”

“秀蓮年紀大,還生過孩子,要不是看她走投無路,我也不會收留。”

“起初我想讓她來這打雜端茶送水的,後來偷穿我這姑娘的衣服,我才發現她有點不太一樣。”

“我就跟她商量著,要不要試試當個紅倌人,就算賣不了那麽多鋪,也好過在我這當個雜工。”

“起初她還不願意,我也沒強求,後來看到我這的姑娘們時不時的就能從客人那撈一些好處。”

“正所謂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這句話在哪都適用,之後就沒能把持住。”

“不過說來這個秀蓮倒確實是懂事,聽話,也溫柔,剛開始點她的人不多。”

“後來反而成了我這最上座的,就連去年選的花魁,都暗戳戳的找她麻煩。”

“不明白一個嫁的人又生了孩子的有夫之婦,怎麽能博得那麽多人的喜歡。”

“其實我也不懂,隻要她能給我賺到錢,我就開心,後來這個段青山來到我這,實在沒人陪了。”

“秀蓮大度,本來都已經休息下了,又趕緊起來招待他,一來二去倆人在我這都快成了一對如膠似漆的夫妻了。”

“那個段青山還說將來有一日,要把她從我這贖走,我開了個價,想要把秀蓮贖走要一千八百兩。”

“這個數對於段青山來說不算高,他出得起,誰知道他死了,這一千八百兩,也是煮熟了的鴨子飛了。”

“這件事情我還沒想好怎麽跟秀蓮說呢,她還做大夢,等著段青山娶她過門呢。”

葉子良聽明白了:“所以這二十兩當中,除了在這喝酒聽曲,還有就是點姑娘的開銷。”

紅姨點頭:“這個秀蓮,自知自己比不上那些沒嫁人的姑娘,所以給自己定的價不高,按照她的說法這叫薄利多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