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能夠留在礦上,才能夠知道這個礦場有什麽秘密。

所以葉子良必須能留在這裏做工才行。

“再讓我試一次,不過我會寫字,這礦場上除了搬石頭,肯定也得有寫字,記賬什麽的。”

“比如他們今天搬了多少斤石頭,誰少搬了石頭,誰多搬了石頭,誰幹了幾個時辰的活,不都得記錄嗎?”

工頭兒打量著葉子良說:“就你?還會寫字呢,那你寫幾個字我看看。”

“要是行的話,就不讓你幹那力氣活,給你找一個輕鬆點的。”

葉子良拍了拍手,將手裏的塵土撣開,來到工頭兒跟前。

拿了他的毛筆,直接在桌子上橫豎撇捺寫了起來。

那工頭也是認識幾個字的,見葉子良那字寫的確實不錯,有點意境,不由得稱讚起來。

“謔,這次礦場上來了一個秀才呀,念過書會寫字。”

“怎麽會來到這裏做工呢,家裏落敗啦,還是欠人錢財啦?”

葉子良故作歎息說:“賭桌上沒收住手,不僅把家財賠了進去,就連老婆孩子也都賠進去了。”

“這討債的債主隔三差五就登門,我也是沒辦法,就來這裏碰碰運氣,聽說這裏賺的多就來了。”

工頭看著葉子良,還真是人不可貌相,

“看你這話說的有幾分誠懇,我也不跟你繞彎子。”

“你要是能做好這記賬的活,我就跟上頭的大人說,你是個人才。”

“可是你記不清這賬,那就別怪我們沒給過你機會。”

葉子良自然是連連答應:“放心吧,記賬的事我最拿手,保證給你們記得清清楚楚。”

就因為會寫字,葉子良成功獲得了一件輕省的差事。

但是其他人就各有各的不幸,都去山上搬石頭了。

在礦場上做工的大多都是男人,以青壯年為主。

也有一些上了年紀的,那些上了年紀的幹活速度慢。

如果不能加快速度,就要遭受工頭的鞭打。

以此來催促他們快一點。

葉子良把這一切全都看在眼裏,同時叮囑初一他們幾個。

做工的時候一定要不快不慢,既不能讓工頭打他們,也不能豁出命去當拚命三郎。

現在還不知道他們要在礦上待上多少日子。

可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其實就算葉子良不說,初一他們也都知道不能玩兒命的幹。

況且他們又是第一天來到礦上,不懂的事情那可多了去了。

至少不能跟礦山上的勞工頭目發生衝突。

要盡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天有不測風雲,初一在運一筐石頭的時候,不小心腳下一滑。

背上筐裏的石頭裝的太滿,有一塊兒巴掌大豆腐大小的石頭從裏掉了出來。

正好砸在一個人的腳上,當即痛的那人嗷嗷叫喚。

初一剛想要開口道歉:“對不住,砸到你了。”

那人捂著腳說:“一句抱歉就行了,你得賠錢。”

初一下意識就要摸自己的口袋,後來才想到他們是來山上掙錢的,怎麽可能拿出錢。

“我沒錢。”

“沒錢,就替我搬石頭,這總行吧?”

一見有人這麽刁難,初一第一時間看向葉子良,希望他能夠想想辦法。

可是葉子良那邊此時也分身乏術,這礦上的人實在太多了。

要記的賬也不少,等到葉子良把這些賬全都理清了。

初一那邊的事情已經自己解決完了。

不過初一也不是故意惹麻煩的,他那一筐石頭裝的太滿。

身子一歪斜,就容易有石頭掉出來,他也不想這樣,但是沒辦法。

如果石頭裝的太少,一個來回運不了多少。

隻能在接近自己極限的情況下,盡可能的多往筐裏裝一些石頭。

這樣自然能快一點完成一天要運送的斤兩。

不過那些工頭還算好,知道他們幾個是第一天來幹這種活,肯定不熟練。

所以沒給他們計數,要記的數從明天開始。

初一也好,十五也罷,他們雖然有膀子力氣。

但他們的力氣可都是學習武藝,從來沒受過這種苦累。

這才背了幾筐石頭,肩膀就已經開始疼了。

扯開領口的衣服,發現肩膀都磨出紅印子來了。

要是再這麽幹下去,用不了半天肩膀就得磨出血。

看這礦上的條件,應該也沒有什麽郎中大夫。

有那麽一瞬間,初一開始羨慕嫉妒葉子良。

早知道他當初也多學學寫字認字,說不定也能幹一點輕快的差事。

捋清了賬目,葉子良的工作也就完成了一半。

到了歇工的時候,礦上的勞工排著隊,說著自己這一天運了多少斤石頭。

葉子良一筆一筆的記著,弄好之後那都是一個時辰之後了。

握著毛筆的手都已經沒了知覺,工頭看著葉子良做的記錄,覺得還不錯。

沒有吝嗇一絲一毫的誇獎,不過葉子良倒是有點遭受不住。

“行了,今天幹的差不多了,都快點去休息吧。”

“記得天將亮時就得起床,礦上的活那麽多,可不是讓你們來偷懶的。”

“要是讓我看到誰偷懶,我就鞭子伺候,如果讓大人知道了,你們一個個的都跑不了。”

工頭站在那裏又喊又罵,葉子良聽的是一清二楚。

看來這挖礦山是跟金國某個官員有關。

晚上休息的地方就是個草棚子,四麵透風。

幾十個勞工睡在一個大通鋪上。

枕頭也沒有,被子也沒有,身子下麵就是幹草。

葉子良曾幾何時睡過這麽破爛的地方,尤其是那幹草。

隨他翻身,有的總會翹立起來紮你一下。

他那細皮嫩肉的,哪經得住這麽折磨。

想要去找點軟和的東西鋪一鋪,可是放眼望去,這礦山上除了石頭還是石頭。

一時間像葉子良都想找一塊大石床睡覺,雖然硬了些,但至少不紮的慌。

這時睡在葉子良身邊的一個大哥突然發話。

“小夥子堅持堅持吧,大家都這樣,有草席睡就不錯了。”

“你這要是沒完成定時定量的斤兩,別說睡覺,飯也不給你吃。”

葉子良麵上為難:“這也太不人道了,每天做這麽累的活,還不給飯吃,那萬一餓壞了怎麽辦?”

那大哥歎了口氣:“在這礦上,你我都不是人,死了就跟畜生一樣,找個地方一扔。”

葉子良故作害怕:“什麽,就扔了,那這礦上前前後後扔了多少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