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文生咬牙,不退反進,硬是闖進長矛的勁風中,身影一側,雙手不斷拍打在長矛上。

周尚武試圖橫掃,卻是險些拿捏不住!

嘭嘭嘭——

隨著一陣細碎的悶響。

長矛到底還是脫手掉落。

啪嗒——

諸葛文生心中一沉,暗道不妙。

周尚武獰笑。

雙拳揮舞如風,逼得諸葛文生狼狽不堪,躲,躲不開,硬拚,又拚不過。

徹底落入了下風。

“哈哈哈!”

“諸葛文生,你真以為老子就是粗人,不會動腦子嗎?”

“你這武功,三尺之外,確實厲害,別說我了,哪怕是加上江河寧,也不一定拿得下你。”

“可三尺之內,你這武功,就施展不開了!”

“想逃?晚了!”

周尚武一聲令下。

數十個盾牌手,舉著大盾圍攏過來,周圍的弓弩手,蓄勢待發。

戰場徹底被鎖在這數丈之地!

蘇長風看著兩人交手,一邊吐血,一邊暗罵。

這周尚武,竟是打算用重傷,引誘諸葛文生進入陷阱。

當真是個瘋子!

他這一攪局,周尚武怕是笑的鼻子都歪了。

反倒是自己,吃了大虧。

要是拿不回玉佩,更是虧到姥姥家了。

仔細想想。

大燕這群武將,似乎,都很會用腦子,但又不攻於心計,該抽風就抽風。

或許。

這就是他們的生存之道!

蘇長風歎口氣,繼續看著場中。

整個戰場,都被周尚武的拳勁籠罩。

諸葛文生的撈月功,施展不開,一時之間,險象環生。

不過。

諸葛文生畢竟是聽雪樓的小樓主,身為殺手,和人交手的次數,怕是不知道比周尚武多出多少倍,什麽場麵沒有見過?

雖說步步驚心,可始終差上那麽一絲。

周尚武也不急躁,繼續纏著諸葛文生打。

蘇長風扶著門框,站起身,四處看著。

時間拖得越久,變數也就越多。

論內力,兩人旗鼓相當。

可這般打法,周尚武的損耗,必定高於諸葛文生。

時間久了。

諸葛文生未必不能翻盤。

可,周尚武這般纏鬥,卻也讓其他人根本插不進去。

他若是出手,恐怕,第一個挨周尚武拳頭的,就是自己。

蘇長風苦笑。

自己一個貪狼境,這幾天,是真沒少跟這些高手過招,也不知道該說幸運,還是不幸。

幾個軍卒跑了過來。

一個軍醫放下手裏的藥箱,伸手給蘇長風把脈。

“內傷倒是不重,修養些時日,也就無妨了。”

說完,軍醫就要背著藥箱,救治其他軍卒。

蘇長風急忙拉住,問道:

“有沒有什麽毒藥,是周將軍能抗住的,那個聽雪樓的小樓主扛不住的?”

看到藥箱裏的藥瓶,蘇長風突然想到了這一招。

江河寧說過,毒藥是不分人的。

聽雪樓雖然是玩毒藥的行家,但也不可能身上帶著各種解毒的藥物。

隻要周尚武能比諸葛文生多撐上那麽一會兒,就足夠奠定勝局了。

軍醫看向場中,思索片刻,說道:

“或許,可以試試春梅散。”

“春梅散?”

“青樓常備的一種藥物。”

軍醫有些尷尬。

蘇長風神情頓時古怪起來:

“你家將軍,經常吃嗎?”

軍醫更尷尬了:

“五虎斷魂勁,過於陽剛,那方麵,自然就容易夭折。”

蘇長風無語,接過軍醫手中的瓷瓶,朝著場中衝去。

縱身一躍,瓷瓶丟出。

手中握緊一枚石子,猛的擲出。

點石指——!

嘭——

瓷瓶碎開。

花花綠綠的藥粉,立刻彌漫場中。

盾牌手身後的長矛手,吐氣開聲,紛紛運起內力,把藥粉吹響場中。

兩人急忙屏住呼吸。

周尚武心中暗罵,奶奶的,這小子,真是缺了大德!

你在毒藥行家麵前用毒?

幫誰呢?

藥粉,不入體,自然是不會發作的。

但這春梅散,作為青樓必備藥物,自然,也有獨到之處。

黏附在皮膚上,竟是會順著毛孔,慢慢滲入體內!

不僅發作時間短。

藥效,更是猶如洪荒猛獸!

不過一會兒。

諸葛文生臉上,就浮現出兩抹不正常的殷紅,腳步也虛浮起來。

怎麽看,怎麽別扭。

反倒是周尚武,越發的精神抖擻。

怎麽看,怎麽正常多了。

蘇長風哭笑不得。

這周尚武,隨身帶著這等東西,倒也是妙人。

隨著春梅散的發作。

諸葛文生急了,破口大罵:

“周尚武!你奶奶的,公平一戰,我不計較你屬下插手,可你為何用這般歹毒的手段?”

“你的尊嚴呢?你的臉呢?”

“我XXXXX!!!!”

諸葛文生罵的周尚武也不好意思了。

當即,兩眼一瞪,怒斥道:

“謀殺朝廷命官,不顧雁門郡萬千燕人生死。”

“對付你們這等見不得光的老鼠,什麽手段都是好手段!”

“不服啊,來啊,咬我啊!”

諸葛文生欲哭無淚。

殺手,研究的都是怎麽殺人的毒藥,春梅散這類毒藥,素來是淺嚐即止,誰會挖空心思去研究它呢?

哪怕是行家,他也有不了解的啊!

藥效發作,就像是火山噴發,越是壓製,就越是壓不住。

如今。

他看周尚武,甚至都覺得眉清目秀,秀色可餐!

即便他能打贏周尚武。

可問題是,這副模樣下,他真不敢想象,自己要是把周尚武打趴下了,把場中軍卒都橫掃了。

最後。

會發生什麽。

那簡直就是人生最大的恥辱!

諸葛文生很是憋屈。

周尚武大笑,出手越發的狠辣。

他用慣了春梅散,對春梅散的藥性,自是熟悉,因此,也就徹底放開了手腳。

諸葛文生越打,越是束手束腳。

終於。

周尚武抓住破綻,一拳狠狠砸在諸葛文生胸口。

諸葛文生吐血,狠狠撞在身後的大盾上。

盾牌手齊齊大喝,退了數步,止住身形。

長矛手趁機一頓亂捅,把諸葛文生捅成了篩子。

諸葛文生哆嗦著,抬起手,看著走過來的周尚武。

突然笑了。

“起令——!!!”

話音一落。

寶塔山深處。

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呼哨,緊接著,喊殺聲從四麵八方驟然響起!

“不好!”

周尚武臉色一變。

聽雪樓竟是還有伏兵?!

隻見樹林中、岩石後,湧出眾多身穿黑衣的聽雪樓殺手,他們配合默契,行進間,竟是好似軍陣!

軍陣?!

諸葛文生哈哈大笑,很是暢快:

“周將軍,我聽雪樓立足百年,豈是你說剿就能剿的?今日這寶塔山,便是你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