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一看。
竟是李二虎、陳獨眼、範結巴這三個臭皮匠。
駱雲霄停下馬車質問：“你們大晚上攔我作甚？”
三人死死盯著馬車車廂，仿佛要用肉眼洞穿內部。
李二虎率先開口：“雲霄兄弟，你這是打算畏罪潛逃？”
“何出此言？”駱雲霄一怔。
陳獨眼冷笑：“別裝了，以為我們什麽都不知道嗎？”
“今晚出了大事，王員外一家被馬匪洗劫一空，死了好多人，幾乎被滅門。”
“我們親眼看見你私通馬匪一起抄家，王員外應該也被綁架到了這輛馬車上。”
駱雲霄並不否認，淡淡道：“所以呢？”
李二虎接過話茬：“所以我們要求分一杯羹，還要知道你下一步的打算。”
駱雲霄反問：“如果我不答應呢？”
李二虎強硬道：“那就別怪我們跑去報官，到時候你會成為官府懸賞的通緝犯，跟馬匪流寇一個待遇。”
果然！
白眼狼永遠是白眼狼。
救他一命不思感恩，反而恩將仇報。
在利益麵前，人性的陰暗麵展現得淋漓盡致。
駱雲霄不想浪費時間掰扯，把王員外叛國通敵的事情說了一遍。
“我不是畏罪潛逃，而是去邊軍大營，把漢奸交給嶽少帥法辦。”
“至於錢，都在馬匪手裏，你們想分一杯羹，去找張麻子要吧。”
三人一聽，麵麵相覷。
“你是不是唬我們呢？”
“王員外家裏那麽多錢，隨便分一杯羹都是幾百兩銀子，你能一點沒拿？”
“我不信！”
陳獨眼率先提出質疑，李二虎和範結巴紛紛點頭。
駱雲霄二話不說，直接掀開車廂布簾。
裏麵除了奄奄一息的王員外，確實空無一物。
三人大失所望。
好不容易抓住一個發財的機會，結果駱雲霄純粹做好人好事，一點好處都不拿，這不缺心眼嗎？
李二虎還不甘心，繼續追問：“你去找嶽少帥邀功請賞，肯定少不了你的好處，最起碼也能撈個官當當，能不能帶上我們？”
駱雲霄說道：“我們當初怎麽約定的？你的任務完成了？”
李二虎麵露難色，“我挨家挨戶問了，沒人願意搬家。”
“就算有人出錢他們也不願意，說離田地太遠，幹活不方便。”
“再說山裏還有馬匪出沒，誰吃飽了撐的住深山老林裏啊！”
果然不能對李二虎抱太大期望。
駱雲霄歎息一聲：“邊軍不比府軍，不會總是被動防禦，還有可能主動出擊，你們三個真不怕死？”
三人不約而同表態——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為了出頭，死也願意。
駱雲霄不再多言，甩甩腦袋，示意三人上車。
隻要進了軍營，有福不一定同享，有難一定同當。
得讓這三個貪婪的家夥，明白一個道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三人鑽進車廂，與王員外並排一起。
昔日不可一世的大地主，如今像條死狗一樣蜷縮著，著實令人唏噓。
陳獨眼好奇問道：“王員外的家底到底有多少，能透露一下嗎？”
駱雲霄沒說話，隻回了一個耐人尋味的眼神。
李二虎見狀急忙嗬斥：“陳獨眼，不該問的別問，有點眼力見！”
陳獨眼小聲嘟囔：“我本來就少一隻眼……”
正說著。
範結巴突然出手，拳拳到肉，打得王員外嗷嗷慘嚎。
“喂！住手！”
駱雲霄急忙阻止，“你把他打死了，我拿什麽交差？”
“這老逼登當著我爺倆的麵，睡過我娘！”
“我爹被活活氣死了，我娘忍氣吞聲好些年，總算讓老子逮住機會報仇了！”
範結巴發怒的時候也不結巴了。
駱雲霄表示理解，但不允許繼續行凶，否則就把他扔下車。
到了邊軍大營，亮出少帥腰牌，哨兵立馬放行。
馬車被後勤收走，四人押著王員外，在帥帳門口等候。
帳篷裏麵依舊炮聲隆隆，聽得人熱血沸騰。
嶽少帥不愧是“小戰神”，一天到晚戰鬥不息。
李二虎小聲嘟囔：“少帥快活逍遙，下麵的人隻能聽個響，要不說還是當官好呢！”
“此言差矣！搞不到女人，不是還有男人嘛？”陳獨眼咧嘴一笑，“這軍營裏不少好苗子，一來我就看中了仨……”
此話一出，三人不約而同後退半步。
“變態離我們遠點！”
“睡覺絕對不能背對陳獨眼……”
說話間。
帳篷裏的動靜戛然而止，緊接著傳來一聲幹咳。
駱雲霄急忙示意三人安靜，畢恭畢敬請示。
“啟稟守備大人，草民拿到證據了，王員外已經認罪，人也帶來了，就在帳外。”
“帶他進來。”
駱雲霄讓三人在外等候，自己拖著半死不活的王員外進入帥帳。
嶽俊毅依舊衣衫不整，一手拿著酒壺，一手拿著折扇，如同風流才子附體。
看到王員外的慘狀，嶽俊毅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詫異。
“你幹的？”
“是也不是。”駱雲霄補充解釋，“他的手是馬匪剁的，草民隻是用了一計借刀殺人。”
聽到這裏，嶽俊毅眼裏流露出一抹欣賞之色。
“利用馬匪除掉王員外的私兵，你很聰明！”
“守備大人謬讚。”
駱雲霄雙手奉上認罪書，“這是王員外親筆寫下的罪狀，上麵包含叛國通敵的細節，請大人過目。”
嶽俊毅越看眼睛越亮，忍不住大加讚賞。
“不錯！替國家鏟除了一大禍患，必須重賞。”
“說吧，想要什麽？”
駱雲霄脫口而出：“我和三位同鄉想要一起參軍報國，請守備大人成全！”
嶽俊毅說道：“邊軍不比府軍那般自由散漫，訓練是很苦的，隨時可能馬革裹屍，你們可曾想好？”
“想好了。”駱雲霄重重點頭。
“本帥準了。”嶽俊毅爽快點頭，“你來做新兵營伍長，三個同鄉編入你麾下。”
抓到了大漢奸，還主動送上密函，按理說應當重賞。
軍費緊張，不給賞金就算了。
官職還是一個最底層的伍長，多少有些不夠看。
嶽俊毅察覺到駱雲霄的失望，主動解釋：“邊軍的規矩是按勞分配，軍功越多，晉升越快。”
“你沒有軍功，不可能給你越級提拔，否則不能服眾。”
“倘若有一天，你能斬獲敵將首級，本帥直接提你做千總也不在話下。”
駱雲霄雙手抱歉，“多謝嶽少帥栽培！卑職定不負厚望！”
“客套話大可不必，本帥不吃這一套。”
嶽俊毅話鋒一轉，“知道你心裏不甘，覺得本帥慢待了你，其實不然。”
“本帥還給你準備了特殊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