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聽雲看著楊辰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想到他寧願為了那八個風塵女子頂撞自己,一股委屈湧上心頭。

話趕話,一句脫口而出。

“你竟執意要她們,不要我!”

說完,她就後悔了。

這話說的,好像她上趕著投懷送抱一樣。

楊辰也愣住了。

他看著宋聽雲那副又羞又惱,眼眶泛紅的模樣。

心裏,忽然軟了一下。

這個女人,好像也沒那麽討厭。

他歎了口氣,妥協了。

“行了,怕了你了。”

“跟我來吧,去貴賓房。”

說完,他轉身朝樓上走去。

宋聽雲看著他的背影,破涕為笑,連忙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樓梯上。

楊辰走在前麵,袖袍微動。

忽然。

一個小小的紙包,從他的袖口裏滑了出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那是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包,上麵用毛筆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

如來大佛棍。……

同一時間。

吏部尚書府,一間幽靜的內室。

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旖旎的氣息。

劉佰信披著外衣,坐在床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神色卻有些凝重。

床榻上,一個身影慵懶地坐起,錦被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正是李氏。

她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衫,聲音帶著一絲事後的沙啞。

“大人,楊文的事情……”

劉佰信放下茶杯,冷哼一聲。

“那個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若不是看在你的麵子上,我才懶得管他!”

李氏眼神一黯,隨即又湊了上去,從身後抱住劉佰信。

“大人息怒,文兒也是一時糊塗。”

“隻要大人能保他出來,我們楊家,定唯大人馬首是瞻。”

劉佰信感受著身後的溫軟,臉色緩和了些。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管家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老爺,徐小王爺和蘇公子來了。”

劉佰信臉色一變。

他猛地推開李氏。

“快!趕緊穿好衣服,從後門走!”

“他們怎麽來了?”

李氏也慌了神,手忙腳亂地穿著衣服。

這要是被人撞見,她和劉佰信都得完蛋!

劉佰信整理了一下衣冠,打開一道暗門,催促道。

“快走!別被人發現了!”

李氏不敢耽擱,匆匆鑽進暗門。

劉佰信關上暗門,又整理了一下房間,確定看不出什麽破綻,這才沉著臉,走出去。

書房裏。

徐寧和蘇錦年,正悠閑地品著茶。

在他們旁邊,還站著一個年輕人,麵容俊朗,眼神卻帶著幾分陰鷙。

此人,正是劉佰信的兒子,劉書逸。

劉佰信一進門,就換上了一副笑臉。

“小王爺,蘇公子,什麽風把二位吹來了?”

徐寧放下茶杯,笑了笑。

“劉大人,叨擾了。”

劉書逸看到父親進來,立刻上前一步,眼神怨毒。

“爹!你可要為我做主!”

“那個楊辰,欺人太甚!今日在群芳會上,兒子站在人群裏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便被那楊辰搶了風頭!”

他指的,自然是群芳會上的事,劉書逸今日去群芳會去的很遲,本來想壓軸出場奪得個引人注意的噱頭,沒想到自己走到人群的時候,就聽見楊辰已經開始作詩了。

劉書逸氣的不行,轉頭就回了自家馬車上。

蘇錦年在一旁煽風點火。

“何止是讓你顏麵盡失。”

“那楊辰如今被封為詩聖,風頭無兩,陛下都對他青眼有加。”

“長此以往,這京城,哪裏還有你的立足之地?”

劉佰信聽著,眉頭緊鎖。

他看向自己的兒子,恨鐵不成鋼。

“一點小事,就沉不住氣!”

他轉向徐寧,“小王爺,您的意思呢?”

徐寧慢條斯理地吹了吹茶沫。

“楊辰,是該敲打敲打了。”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江南孫家的人,不日即將抵京。等他們到了,我們再一起動手,才能一擊致命。”

劉書逸急了,“還要等?”

“難道就任由他這麽囂張下去?”

蘇錦年陰惻惻地笑了。

“你莫急。”

“對付他,何須我們親自動手?”

“別忘了,宮裏那顆閑棋,也該動一動了。”

登雲樓外,街角陰影中,三個身影佇立,好似被暗夜所淹沒的雕塑。

作為首輔,趙恒的目光直接投向二樓那扇有燭光的窗戶上,“有趣!”

他淡淡說,低聲說,一絲玩味。

“這個楊辰身邊總是少女人”“宋家那個千金,京城第一才女,能讓她在半夜留在這裏來,楊辰的詩才,的確很了不起。”

“詩才?首輔大人,你看的隻是他的詩才嗎?”

李原江沉默。

他看中的不僅僅是楊辰手下攪渾水的狠勁兒,更是楊辰背後那沉寂多年的鎮國公府的影子。

趙恒收回目光,不看那扇窗。

“這小子還有人管呢,”

“也罷,朕今天夠了。“明日再宣他入宮議事。”

蔣影躬身。

是,陛下。

夜風吹過,街角寂靜下來,像是三道身影從未出現過。

樓梯上,一個小小的油紙包呆若木雞,沒有人去看,穀雨端著水下樓正要把大堂收拾一番,一下就看到了那個紙包,她拿起來,一把往上拾,一看上麵都是自家公子那歪歪扭扭的可以堪比鬼畫符的字。

“如來大佛棍?”

穀雨輕聲念出來,小臉上露出疑惑。

這是什麽?

聽名字,好生奇怪。

她翻過紙包,背麵還有一行小字。

【溫水衝服,一包見效,神佛之力,再戰通宵。】

穀雨的臉頰,微微有些發燙。

再戰通宵?

她想起公子最近又是開樓,又是寫詩,還要應付那麽多達官貴人,定然是勞累過度了。

這是……

補身子的藥?

也是,公子身子骨本就單薄,最近又清瘦了許多。

是該好好補補了。

穀雨心裏一陣心疼。

這個名字雖然古怪,但聽著就很厲害。

如來,大佛,這都是神仙名號。

想必是極好的補品。

她小心翼翼地將紙包收進懷裏,決定等會兒就給公子泡上。

而且……

一包見效?

公子累得這麽厲害,一包怎麽夠?

得多放點!

對,多放點,效果才好!

穀雨用力地點了點頭,為自己的機智感到滿意。

貴賓房內。

燭火搖曳,茶香嫋嫋。

宋聽雲捧著楊辰剛剛寫下的那首《將進酒》,美眸中異彩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