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上沉默了三個呼吸。

然後····

“不怕!”

一個聲音從軍陣中炸開。

“不怕!不怕!不怕!”

三萬將士齊聲怒吼,聲浪震天,連校場邊的樹木都在顫抖。

那聲音像滾雷一樣,在曠野上回**,驚起了遠處的飛鳥。

趙虎站在台上,激動得滿臉通紅。

他參加過無數次與北蠻的戰鬥,深知北蠻騎兵的厲害。

那些草原上長大的家夥,三四歲就開始騎馬,七八歲就能射箭,來去如風,悍不畏死。

大業的將士每次跟他們對陣,都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但現在不一樣了。

有了這些兵器,大業將士再也不用拿命去填北蠻騎兵的衝鋒了。

楊辰又命人抬出幾十箱白磷彈和火複合弓,讓各營將領輪流試用。

校場上頓時熱鬧起來。

蘇硯之試射了一發火複合弓,箭矢正中靶心,轟的一聲,靶子在火焰中化為灰燼。他嘖嘖稱奇道:“這東西要是用在戰場上,北蠻那些騎兵還不得被燒成烤全羊?”

趙武則抱著連發強弩愛不釋手,一口氣射空了箭匣,十支箭矢全部命中。

他興奮得直咧嘴說道:“俺要是有這玩意兒,一個人就能守住一個山頭!”

蔣影站在一旁,看著那些試射的將領,臉上沒什麽表情。

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那雙眼睛裏,有一種很少見的興奮。

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京城。

那些反對北伐的官員們,聽說楊辰在校場上拿出了能放火、能連發、能炸山的兵器,一個個嚇得臉色發白。

有人躲在書房裏不敢出門,有人連夜把家裏跟北蠻有關的書信燒了個幹淨,有人開始悄悄打聽北伐軍的編製,想著怎麽把自己的子侄塞進去。

萬一打贏了呢?

周明遠躲在翰林院裏,對門生說:“此子非人,乃妖孽也!”

但他再也不敢公開反對北伐了。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楊辰手裏握著的,是足以改變戰爭形態的殺器。

誰敢攔著北伐,誰就是在跟這些兵器過不去。

跟兵器過不去,就是找死。

當天夜裏,登雲樓,議事廳。

楊辰召開了最後一次戰前會議。

趙虎、蔣影、蘇硯之、趙武、楊幸、穀雨,全部到齊。

桌上攤著一張巨大的北境地圖,山川河流、城池關隘,標注得清清楚楚。

地圖上用紅墨畫著北蠻各部落的分布,用藍墨標著大業的邊防線,還用黑墨畫了幾個箭頭。

那是楊辰擬定的進軍路線。

“北蠻大可汗有騎兵十萬,號稱百萬。”楊辰指著地圖上的北蠻王庭說道:“但我們不需要全部消滅。隻要擊潰他的主力,殺了他,北蠻各部落就會自己打起來。”

他環視眾人,目光堅定的繼續說道:“這一戰,我們要打的不是蠻族,是他們的膽。隻要把他們打怕了,至少三十年不敢南犯。”

趙虎拍案而起說道:“元帥說得對!末將願為先鋒!”

蔣影也站起來說道:“錦衣衛斥候營已提前出發,半個月內,北蠻的兵力部署就能摸清楚。”

蘇硯之和趙武更是躍躍欲試,恨不得現在就殺到北蠻王庭去。

蘇硯之搓著手說:“到時候我帶著情報營走在前麵,有什麽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傳回來。”

趙武拍了拍腰間的樸刀說道:“俺跟著硯之,誰要是敢動他,俺一刀砍了。”

楊幸坐在角落裏,沒說話。

他年紀大了,這次北伐他不上戰場,留在登雲樓看家。

但他還是來了,坐在那裏,聽著年輕人討論打仗的事。

他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但他的眼睛很亮。

穀雨站在一旁,給大家添茶倒水。

她的動作很輕,像是不想打擾到任何人。

會議結束後,眾人散去。

議事廳裏隻剩下楊辰一個人。

他站在窗前,看著北方的夜空。

天很黑,雲層很厚,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月亮。

隻有遠處秦淮河上的畫舫還亮著燈,在水麵上搖搖晃晃。

穀雨端著熱茶走上來。

“公子,這一戰,有把握嗎?”

楊辰接過茶杯,沉默了片刻說道:“沒有十成的把握,但有九成。”

穀雨又問:“那剩下的一成呢?”

楊辰笑了笑,將茶杯放在窗台上說道:“剩下的一成,就看老天爺給不給麵子了。”

北伐大軍出征在即,糧草籌備卻出了大問題。

消息是深夜送到登雲樓的。

楊辰正在書房裏看北境地圖,穀雨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她手裏拿著一份奏報,是從兵部轉過來的,上麵蓋著戶部的印章。

“公子,出事了。”

楊辰接過奏報,展開細看。

奏報是戶部侍郎錢文遠寫的。

此人是三年前從江南調進京城的,管著漕運和糧草,在戶部也算是個實權人物。奏報上寫得清清楚楚:江南糧道遭遇百年不遇的洪災,糧船被衝毀大半,第一批軍糧至少延遲一個月。

楊辰看完,眉頭皺了起來。

“一個月?”他放下奏報,手指輕輕敲著桌麵說道:“大軍出征在即,糧草卻要晚一個月。這仗還怎麽打?”

穀雨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她知道公子在想什麽——沒有糧草,大軍就是一群餓著肚子的綿羊,別說打仗了,走到半路就得散夥。

消息傳到軍中,已經是第二天一早。

趙虎正在校場上操練士兵,聽到這個消息,急得直跺腳說道:“一個月?等糧草到了,北蠻的草都長出來了!”

蘇硯之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奏報,眉頭擰成了一個結說道:“江南最近沒下大雨啊,我上個月還跟那邊的朋友通過信,說是風調雨順。哪來的洪災?”

趙虎一愣說道:“你是說,這奏報有問題?”

蘇硯之沒有把話說死,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看向楊辰,楊辰坐在椅子上,手裏捏著那份奏報,眉頭緊鎖。

“這件事。”楊辰終於開口,聲音很平靜的說道“沒那麽簡單。”

他沒有再多說什麽,隻是讓趙虎和蘇硯之先回去,該操練的操練,該準備的東西繼續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