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影早就等著他們了。

山崖上,一道劍光落下。

那劍光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軌跡。蔣影的身影如同一道閃電,從山崖上直墜而下。

獨眼武將抬頭,隻看到一道白光在眼前閃過。

然後,他就什麽都看不到了。

劍光一閃,獨眼武將的人頭便飛上了天空。鮮血從傷口裏噴湧而出,濺了旁邊護衛一臉。那護衛還沒反應過來,蔣影的劍已經劃過他的喉嚨。

“呃!”

護衛捂著脖子,從馬上栽了下去。

蔣影落地,腳尖一點,又躍起。他的身法輕靈如燕,劍光在夜色中忽隱忽現。

三招,五條人命。

剩下的護衛嚇得魂飛魄散,勒住馬韁,連滾帶爬地從馬上翻下來,跪在地上喊道:“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蔣影收劍入鞘,冷冷地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俘虜。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瘦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劍宗宗師在此。誰敢反抗,格殺勿論。”

山穀裏鴉雀無聲。

定王府的殘兵和涼國公的護衛,全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有人偷偷抬頭看了一眼蔣影,又趕緊低下頭。劍宗宗師——那是傳說中的人物,據說整個王朝隻有不到十個人能達到這個境界。今天,他們親眼見到了。

徐寧麵如死灰。

他站在山穀中間,四周全是屍體和俘虜。他的四個貼身護衛,兩個死了,兩個被擒。他的三十名死士,死的死,降的降。他精心籌劃了三個月的軍械交接,一夜之間,全部化為泡影。

他看著山頂上的楊辰,眼中滿是怨恨和不甘。

“楊辰!”他嘶聲吼道:“你以為抓了我,定王府就完了?我父王還有五萬私兵!江南孫家、北地舊部,他們都會為我報仇!”

楊辰從山頂上走下來,腳步不緊不慢。

他走到徐寧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道:“五萬私兵?”“你以為陛下不知道?你以為戶部的賬是白查的?你以為錦衣衛這些年在定王府外麵蹲著,是在曬太陽?”

徐寧的臉色變了。

“你……”

“定王府的每一筆銀子,每一個私兵的糧餉,都在戶部的賬上。”“陛下之所以不動你們,是因為證據還不夠。今天,你親手把證據送來了。”

他指了指那十車軍械,又指了指跪了一地的俘虜。

“三百柄精鋼長刀、一百副玄鐵甲胄、五十把強弩、十箱火藥。還有你徐寧,定王世子,親自押送。”

“你覺得,定王還跑得了嗎?”

徐寧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楊辰沒有再看他,轉身對趙虎說:“收隊。把所有俘虜押回京城,軍械裝箱,一箱都不能少。”

趙虎抱拳回道:“是!”

他又看向蔣影說道:“涼國公的人,分開審。尤其是那個獨眼武將身邊的人,一個一個問,看他們嘴裏能掏出多少東西。”

蔣影點頭說道:“明白。”

楊辰最後看向楊幸說道:“幸叔,礦道封死,別讓人從那裏摸進來。”

楊幸領命:“老奴省得。”

一切安排妥當,楊辰翻身上馬。

他回頭看了一眼山穀。火把還在燒,照在滿地的屍體和軍械上,明暗交錯。夜風吹來,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和火藥味。

穀雨從人群中擠過來,手裏拿著一件披風,踮起腳尖給楊辰披上。

“公子,夜深了,風大。”

楊辰低頭看了看她,笑了笑說道:“走吧,回京。”

三千玄甲軍押著俘虜和軍械,浩浩****地往京城方向開拔。火把連成一條長龍,在山路上蜿蜒前行。

楊辰騎在馬上,走在隊伍最前麵。

穀雨跟在他身後,不時抬頭看他一眼。

徐寧被五花大綁,塞在一輛囚車裏,走在隊伍中間。他低著頭,一言不發,隻有肩膀在微微顫抖。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也許在想定王府的覆滅,也許在想父王的命運,也許在想自己即將麵對的審判。

但不管他在想什麽,都與他無關了。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定王世子。

他隻是一個階下囚。消息傳到京城時,定王徐中信正在王府裏等這兒子的好消息。

書房裏燃著上好的龍涎香,煙氣嫋嫋。徐中信穿著一身便服,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麵,麵前鋪著一張王朝的輿圖。輿圖上標注著各州縣的位置,還用紅墨圈出了幾處要害——京城、江南、北境、涼州。

他手裏捏著一支朱筆,正在輿圖上寫寫畫畫。

“江南孫家,三萬私兵。北地舊部,兩萬騎兵。涼國公,五萬邊軍。”徐中信一邊寫,一邊自言自語說道:“加上本王在京城的八千衛隊,一共十萬八千人。拿下京城,綽綽有餘。”

他越寫越興奮,朱筆在輿圖上畫出一道道箭頭,從四麵八方指向京城。

“太子那個廢物,殺。二皇子那個牆頭草,流放。三公主嫁到北境去和親,省得礙眼。”徐中信放下朱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道:“至於楊辰····”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千刀萬剮。”

王府總管站在一旁,賠著笑臉說道:“王爺英明。世子此去西山,必定馬到功成。”“等軍械到手,涼國公的大軍南下,這大業的天下,就是王爺的了。”

徐中信笑了笑,沒說話。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雨前龍井。但他總覺得今天這茶,喝不出往日的滋味。

“報!”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急促的喊叫,聲音裏帶著明顯的顫抖。

徐中信皺眉。

一個探子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色慘白,渾身發抖。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磕在地磚上,磕得砰砰響說道:“王爺!大事不好!”

徐中信放下茶杯,沉聲問道:“什麽事?”

探子抬起頭,嘴唇哆嗦著,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說道:“世子……世子被楊辰抓了!軍械……軍械全被繳了!涼國公的人……全完了!”

“啪!”

徐中信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茶水濺了一地,茶葉粘在地磚上,冒著熱氣。

他霍然站起,臉色鐵青的說道:“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