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武指揮著涼國公的人搬運,實則暗中觀察著周圍的地形和定王府的兵力部署。

他注意到,徐寧身邊始終跟著四個貼身護衛。這四個人站的方位很有講究——前後左右各一個,把徐寧圍在中間。

不管從哪個方向進攻,都會第一時間被擋住。

而且這四個人的太陽穴都是鼓鼓的,一看就是內家高手。

趙武又看了徐寧一眼。他腰間長劍的劍柄已經被磨得發亮,虎口處有厚厚的繭子——這是個練家子,不是花架子。

趙武在心裏盤算:一會兒動起手來,他負責搞定兩個護衛,蘇硯之搞定一個,剩下一個讓後麵的人頂上。

就在交接即將完成的時候。咻!

山頂上突然亮起一支穿雲箭。尖銳的哨聲劃破夜空,在山穀裏回**,驚起了林間的飛鳥。

徐寧臉色大變說道:“怎麽回事?!”

蘇硯之和趙武對視一眼——信號來了。

徐寧猛地轉頭看向蘇硯之,眼中閃過一絲殺意說道:“你們——”

他的話還沒說完,漫山遍野的火把同時亮起。

一瞬間,整個西山被照得如同白晝。

東麵的主路上,趙虎率領三千玄甲軍殺出,將退路封得嚴嚴實實。山崖上,蔣影的錦衣衛弩手露出身形,五十把強弩對準了山穀裏的定王府死士。每一把弩都上了弦,箭尖在火光下閃著寒光。

南麵的礦道出口,楊幸帶著人點燃了火把,將出口堵死。北麵的小路上,錦衣衛的伏兵也亮出了兵器。

三麵合圍,一網打盡。

一個清朗的聲音從山頂傳來說道:“徐寧,等你好久了。”

徐寧抬頭望去,瞳孔猛地一縮。

楊辰手持金鐧,站在山頂之上。夜風吹動他的衣袍,身後是密密麻麻的玄甲軍,火把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暗交錯。

“楊辰!”徐寧厲聲喝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楊辰笑了笑,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山穀裏傳得很遠說道:“當然是來收網的。徐寧,你私運軍械、勾結涼國公、圖謀造反,今日便是你的末日。”徐寧知道中了計,但困獸猶鬥。

他拔劍在手,環顧四周,三麵合圍,隻有西麵是絕壁。

沒有退路。

徐寧咬了咬牙,舉劍指向上方山頂的楊辰,對三十名死士吼道:“殺出去!誰能殺了楊辰,賞金萬兩!封萬戶侯!”

重賞之下,死士們的眼睛紅了。

他們是定王府精心培養的死士,自幼便接受嚴酷訓練,對死亡毫無畏懼。在他們眼裏,隻有命令,沒有恐懼。三十人齊聲怒吼,舉起刀盾,朝山頂衝去。

“殺!”

腳步聲震得地麵都在顫抖。

楊辰站在山頂上,看著衝上來的死士,一動不動。

他的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死士們剛跑出幾十步,兩側山路上便響起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轟!轟!轟!”

蔣影提前埋設的火藥被引爆了。碎石飛濺,火光衝天,氣浪將衝在最前麵的十餘名死士直接掀飛。殘肢斷臂飛得到處都是,鮮血濺在岩壁上,在火光下觸目驚心。

“啊!”

慘叫聲被爆炸聲吞沒。

後麵的死士被氣浪掀翻在地,有的被碎石擊中,頭破血流。

有一個死士的左臂被炸飛,他跪在地上,看著血流如注的傷口,還沒來得及叫出聲,第二波爆炸又響了。

“轟!”

他被氣浪拋出去三丈遠,撞在岩壁上,滑落在地,一動不動。

爆炸聲還在山穀裏回**,錦衣衛的弩箭便如雨點般射來。

蔣影站在山崖上,一揮手。

五十名神射手居高臨下,手中的連發強弩發出嗖嗖的破空聲。箭矢密集得像蝗蟲過境,從山崖上傾瀉而下。

定王府的死士無處可躲。

有人舉起盾牌格擋,但連發強弩的力量太大,箭矢直接穿透了木盾,釘進了手臂。那人慘叫一聲,盾牌脫手,緊接著第二支箭、第三支箭就到了,將他釘在地上。

有人試圖往岩石後麵躲,但山崖上的弩手早就把每個藏身點都標好了。箭矢從各個角度射來,無論躲到哪裏,都逃不過。

一個死士連中五箭,仍往前衝了十幾步,才撲倒在地。

他的手指摳進泥土裏,爬了兩步,終於不動了。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三十名死士就倒下了大半。山路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鮮血順著碎石往下流,在低窪處匯成一個個小水坑。

與此同時,趙虎動了。

他手持長刀,聲如洪鍾喊道:“定王府謀逆,玄甲軍奉旨平叛!降者不殺!”

三千玄甲軍從主路殺出,鐵甲反射著火把的光,長矛如林,步伐整齊,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拍上。轟轟轟的腳步聲,震得山穀都在顫抖。

他們是玄甲軍,是最精銳的部隊,紀律嚴明。每個人都是百戰餘生的老兵,每個人手裏都沾過敵人的血。

定王府的死士雖然悍勇,但在三千玄甲軍麵前,不過是螳臂當車。

玄甲軍的方陣如同一道鋼鐵洪流,碾壓過來。前排的長矛手將長矛平舉,矛尖對準了剩下的死士。後排的刀盾手緊隨其後,盾牌連成一片,形成一道鐵牆。

剩下的七八個死士背靠背站在一起,渾身是血,眼中滿是絕望。他們看了看四周——前麵是玄甲軍的長矛陣,山崖上是錦衣衛的弩箭,身後是絕壁。

無處可逃。

“降者不殺!”趙虎又喊了一聲。

一個死士怒吼一聲,舉刀衝了上去。趙虎看都沒看他,隨手一刀,那死士的人頭便飛了出去。

剩下的死士麵麵相覷,手中的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我降……”

“我也降……”

他們跪在地上,雙手抱頭,渾身發抖。

趙虎一揮手,玄甲軍上前,將俘虜全部捆了起來。

北麵的小路上,涼國公的人也沒能跑掉。

涼國公的親信——一名獨眼武將,見勢不妙,帶著五名護衛翻身上馬,朝北麵狂奔。

“駕!駕!”

馬蹄聲急促,他們想要趁著夜色衝出去。

隻要出了這條小路,進了山,玄甲軍就追不上他們了。

獨眼武將心中慶幸——還好他留了一手,沒有跟著徐寧進山穀。

然而,他高興得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