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闊那一腳,踹得又狠又絕。

楊文像個破麻袋一樣飛出去,撞在門檻上,發出一聲悶哼,隨即沒了聲息,不知是死是活。

楊闊還在氣頭上,還想上前補上幾腳,卻被管家和幾個家丁死死拉住。

“老爺,息怒啊!”

“三少爺還小,您別氣壞了身子!”

場麵亂成一團。

楊辰看都沒看那邊的鬧劇。

他隻是拍了拍楊武的肩膀,聲音不大,“二弟,我們走。”

李業成吹了聲口哨,跟了上去,路過楊闊身邊時,還撇了撇嘴。

“楊侍郎,家事處理不好,這朝堂上的事,怕是也懸啊。”

楊闊的身子一僵,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穀雨緊緊跟在楊辰身後,走出了楊府的大門,才敢回頭看一眼。

那扇朱漆大門,此刻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她打了個冷顫。

從此以後,大少爺和這裏,再無瓜葛了。……

皇宮,未央閣。

“砰!”

一隻上好的官窯青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瓣。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三公主趙夕霧在殿內來回踱步,一張俏臉漲得通紅。

她腦子裏全是在狀元堂看到的那一幕。

那個叫楊辰的混蛋,竟然當著她的麵親了別的女人!

而且晚上還揚言要去青樓玩,實在是太無恥了!

一個貼身宮女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收拾碎片,大氣都不敢出。

“公主,您消消氣……”

“消氣?我怎麽消氣!”

趙夕霧猛地停住腳步,指著宮女,“你說,我堂堂大業王朝的公主,憑什麽要被那種人侮辱啊!”

趙夕霧越想越氣。

她堂堂大業王朝的三公主,父皇的掌上明珠,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那個楊辰,京城聞名的廢物草包,憑什麽這麽對她?

不行,這口氣她咽不下!

趙夕霧提著裙擺,怒氣衝衝地就往禦書房去了。

“父皇!父皇!”

人還沒到,聲音先傳了進去。

正在批閱奏折的皇帝趙恒抬起頭,看到自己氣鼓鼓的女兒,放下朱筆。

“夕霧,誰又惹你了?”

“還不是上次跟你說過的那個楊辰!”

趙夕霧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滿臉都寫著不高興。

“女兒今天在狀元堂看見他和一個女子摟摟抱抱,親親我我!簡直不知廉恥!”

她把事情添油加醋說了一遍,重點強調了楊辰的荒唐行徑。

“女兒不嫁!父皇,你快把這婚給退了!”

趙恒看了看自己,沒有表情,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了口,“朕今日也見到他了。"

趙夕霧一驚,“父皇也見到了?還好?您怎麽還……”

“朕見到的,可和你說的不一樣了”趙恒放下茶杯,看著自己的女兒。

“朕覺得,他楊家這個嫡長子有點意思。”

“有意思?他哪裏有意思了?一個和女人鬼混的紈絝子弟!”

趙夕霧不服氣。

“哦?”趙恒笑,“你想朕朝堂上念的那首男兒行,還有今天在狀元堂他的那些詩詞,不覺得有意思嗎?”

趙夕霧的嘴張了張,楊辰那些詩詞,當時聽著,確實讓她心裏咯噔了一下。

他跟人鬥詩,還一副從容不迫揮斥方遒的樣子……好像也不是那麽討厭。

呸呸呸呸呸,想什麽呢!他再有才華,也是個風流男子!

“那又如何!”趙夕霧不服氣,“不過會做幾首歪詩罷了!真正治國安邦之才哪是靠嘴皮子呢!”“哦?那依你的意思,什麽是真才學?”

趙恒來興趣了。“當然是科舉!"

趙夕霧昂著頭,像一隻小孔雀,“父皇!女兒要參加今年的科舉!”

“胡鬧!”

趙恒板起臉來,“女子如何能參加科舉?這是祖製!”

“我不管!趙夕霧耍起了小性子,“我就要參加!我就要看看誰是廢物!我要讓他知道,我趙夕霧,可不是你娶就娶,退就退的!我得堂堂正正的在這場考試裏贏他!讓他丟盡顏麵!看他還怎麽囂張!”

趙恒看著女兒那副驕傲的樣子,嘴角微微一翹,他這女兒從小就什麽都要第一,激將法就是好。

“好,朕許了你。”

趙恒一鬆,“不過你也別用化名,也不能說明身份。考不中了,你乖乖給朕呆在宮裏,不許再管這事兒。”

“一言為定!”

……

楊辰和楊武帶著李業成又去了李氏姓劉的錢莊。

錢莊的掌櫃是個姓劉的人,一看見幾個人進來,特別是被楊辰“挾持”著的楊武,臉上就堆滿了笑。

“喲,二少爺,三……哦不是李公子,還有這位……大公子?”

劉掌櫃的眼睛在楊辰身上溜了一圈,看出了幾分輕蔑,楊家大公子是個廢物,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兒了,“把賬本拿來。”

楊辰懶得跟他廢話,就找了個椅子坐下,“哎,好嘞。”

劉掌櫃點了點頭,慢慢從櫃台底下抽出兩本薄薄的冊子,拿過來一翻就翻過來了。

李業成也湊過來看。

楊武則坐在桌子前手腳不知所措,“你以前在軍營裏打打殺殺,哪懂這些生意嘛。嘖。”

楊辰翻了幾頁,就不想翻了,把賬本放到桌子上,“大哥,怎麽了?”

楊武問。

“這地段,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你一個月才給我賺這麽點銀子”

楊辰指著賬本上一個數字問劉掌櫃,“你是在養豬呢?”

劉掌櫃臉上的肥肉抖了抖,“大公子,這……這不是生意,錢就那麽多,有這點進項也不錯了,”

“不是生意不好做,是有人中飽私囊,不好說啊。”

李業成陰陽怪氣地補了一句。

劉掌櫃臉色一變低頭不說話。

他是李氏遠房親戚,這些年靠著這個錢莊撈的好處多。

楊辰站起身在錢莊裏走了兩圈,鋪麵窄小,光線昏暗,櫃台又高又厚,給人一種拒人千裏之外的感覺。

“太舊了。”

楊辰搖了搖頭。

“太小了。”

“太蠢了。”

他每說一句,楊武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最後,楊辰停在門口,看著外麵川流不息的人群,突然說了一句。

“二弟,我看這鋪子,幹脆砸了算了。”

“什麽?!”

楊武和李業成,同時叫了出來。

劉掌櫃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砸了?

這可是錢莊!

這大公子是瘋了嗎?

“大哥,你……你別開玩笑。”

楊武的聲音都在發顫,“這可是好不容易才……”

“好不容易才要來的破爛,你還當個寶?”

楊辰回頭,看著他,“我問你,你想不想要更多的錢?”

楊武愣愣地點頭。

“想不想讓那些瞧不起你的人,都跪下來求你?”

楊武繼續點頭。

“想不想讓你自己,成為楊家真正說一不二的人?”

楊武的呼吸,急促起來。

“想!”

他吼了出來。

“那就聽我的。”

楊辰笑了,“破而後立。這破錢莊,還有那什麽破布莊,都一樣。”

“砸了,重來。”

他看著楊武震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從今天起,我教你怎麽賺錢。”

“賺大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