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楊辰,謝陛下隆恩!”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楊辰高舉金鐧,聲音傳遍整個庭院。

他手臂一振,將金鐧在空中舞了個花。

嗚!

金鐧破空,帶起一陣淩厲的風聲。

跪在他麵前的那些文武官員,包括元寶、徐寧在內,竟嚇得齊刷刷地向後挪了半尺。

那副屁滾尿流的狼狽模樣,盡收楊辰眼底。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一群軟骨頭。

“楊辰!”

一聲壓抑著怒火的低吼,從前方傳來。

太子趙承乾,緩緩站起身。

他的雙眼赤紅,死死地盯著楊辰,或者說,是盯著楊辰手裏的金鐧。

“手握京師兵權,又持金鐧,楊辰,你好大的威風。”

“隻是,你不要忘了。”

“君臣有別,尊卑有序。”

“你權勢再大,也終究是臣。”

他一字一頓,聲音冰冷刺骨。

“本宮現在問你,也問趙將軍。”

“他楊辰,持此金鐧,見本宮,可跪,還是不可跪?!”

這頂帽子太大。

太子趙承乾的話,像是淬了冰的鋼針,紮向趙虎,也紮向楊辰。

跪,還是不跪。

這不是禮法,是誅心。

是逼著趙虎在君與儲君之間站隊。

也是在問楊辰,你這把刀,敢不敢對準未來的皇帝。

趙虎那張古銅色的臉,沒有任何變化。

他甚至沒有去看太子,目光依舊落在楊辰身上,仿佛在欣賞一件剛出鞘的兵器。

“殿下。”

趙虎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金石之氣。

“陛下口諭,授楊辰京師兵權,賜鎮國金鐧,是為拱衛京師,護朕躬安泰。”

“言下之意,便是國事為重,社稷為先。”

“臨事專斷,便宜行事。”

“至於朝堂禮法,若為江山大局,亦可暫放一放。”

他頓了頓,終於轉頭,看了趙承乾一眼。

那眼神,依舊是看晚輩的眼神。

“殿下,您覺得,是您的禮節重要,還是陛下的安危重要?”

趙承乾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這話,他沒法接。

趙虎字字句句不離皇帝,不離江山社稷。

他要是敢說自己的禮節重要,明天禦史台的奏章就能把他淹死。

可他要說陛下安危重要,就等於承認了,楊辰見他可以不跪。

他被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胸口劇烈起伏,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好一個趙虎。

好一個忠心耿耿的老匹夫!

周圍的空氣,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趙虎,或者說皇帝,今天就是要在這裏,當著所有人的麵,扒下他這個太子的臉皮,踩在腳下。

就在這時,楊辰動了。

他手持金鐧,向前一步。

這一步,不重。

卻讓跪在他麵前的元寶、徐寧等人,又是一陣**。

楊辰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從太子趙承乾的臉上,緩緩掃過元寶,掃過徐寧,最後落在所有噤若寒蟬的官員臉上。

“諸位。”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今日,本是宋大人舉辦的詩會,是文人雅集。”

“何其風雅。”

“可現在,成了什麽地方?”

“黨同伐異,構陷同僚。”

“用一些下作的手段,攻訐,謾罵,無所不用其極。”

楊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正好,陛下賜我金鐧,許我巡查內外。”

“我瞧著,就從這裏開始吧。”

他舉起金鐧,遙遙一指。

“所有依附元家,今日在此攻訐本人,構陷太子舊案之人。”

“給你們一個機會。”

“自查,自省,自首。”

“否則,等我查出來……”

他的話沒說完。

但那根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的金鐧,已經說明了一切。

全場死寂。

那些剛才還叫囂著要嚴懲楊辰的官員,此刻頭埋得比誰都低,恨不得在地上找條縫鑽進去。

自查?

查個屁!

誰不知道這是神仙打架,他們這些小鬼跟著遭殃。

“楊辰!你不要太過分!”

一聲厲喝,打破了寂靜。

元家一個年輕子弟,元琛,猛地站了起來。

他是元寶的堂弟,在內務府當差,向來囂張跋扈。

“你算個什麽東西?不過是陛下的一條狗!”

“也敢在這裏對太子殿下指手畫腳,對我們元家大放厥詞!”

“你恃寵而驕,目無儲君,你……”

“拿下。”

楊辰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元琛的話,卡在了喉嚨裏。

他甚至沒反應過來。

站在楊辰身後的幾名玄甲兵,已經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動作幹脆利落,直接將元琛按倒在地,反剪雙手。

“楊辰!你敢!”

元寶大驚,就要上前。

“元大人,想抗旨麽?”

趙虎冰冷的眼神,像兩把刀,釘在了元寶身上。

元寶的腳步,生生停住。

他看著趙虎,又看看那些麵無表情的玄甲兵,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不敢。

趙虎是真的敢在這裏殺人。

“楊辰,你憑什麽抓我!我犯了什麽罪!”

被按在地上的元琛,還在瘋狂掙紮,嘶吼。

楊辰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憑什麽?”

“就憑你身為內務府官員,卻監守自盜,包庇貪墨,中飽私囊。”

“就憑你私通外戚,泄露宮中采辦用度,從中漁利。”

“就憑你……”

楊辰每說一句,元琛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事,他做得極為隱秘。

楊辰怎麽會知道?

連錦衣衛都不可能查到!

“這些罪名,夠不夠?”

楊辰看著他,笑得像個魔鬼。

“夠不夠你死全家的?”

元琛不說話了。

他渾身癱軟,像一灘爛泥,被玄甲兵拖了下去。

現場,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所有人都被楊辰這雷霆手段給鎮住了。

說抓就抓,而且罪名說得一清二楚。

這哪裏是恃寵而驕,這分明是早有準備!

人群後方,徐寧和楊闊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恐。

兩人不動聲色,悄悄地往後挪動,想要趁亂溜走。

“徐小王爺,楊侍郎,這是要去哪兒啊?”

楊辰的聲音,幽幽地傳來。

兩人身體一僵,停在原地。

幾名錦衣衛,不知何時已經擋住了他們的退路。

楊辰慢悠悠地走過來。

“小王爺,太子舊案,還沒查清呢。你作為當事人之一,這麽急著走,是想去哪兒通風報信?”

“還有,你跟江南孫家的人,在這裏鬼鬼祟祟,又想圖謀什麽?”

徐寧的臉,白了。

楊辰又看向楊闊。

“父親大人。”

他喊得格外“親切”。

“您身為戶部尚書,不好好在戶部當值,卻跑來跟元家攪和在一起。”

“是不是覺得,您做的那些事,沒人知道?”

楊闊的腿,開始發軟。

他看著楊辰那雙平靜的眼睛,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

完了。

這個孽子,什麽都知道。

“我……我隻是……”

楊闊哆哆嗦嗦,想解釋。

“最好收斂些。”

楊辰打斷他。

“不然,這根金鐧,打死一個尚書,也不是什麽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