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聽雲又氣又好笑,伸出玉指,沒好氣地戳了一下楊辰的胳膊。

“你!你既然早就猜到了,為什麽不早說?害得我和陛下都為你擔心!”

“我說了,又能怎麽樣?”

楊辰放下茶杯,聲音冷了幾分。

“這是元家那幫人,憋了很久的大招,衝著陛下的皇權來的。”

“這一關,誰也替不了,必須陛下自己扛過去。”

“隻有他扛過去了,這大業王朝,才算真正姓趙。”

楊幸聞言,心頭一凜,再也坐不住了。

他急切地問道,“楊大人,那現在該如何是好?陛下……陛下的意思是,想請您拿個主意。”

“主意?”

楊辰笑了。

“我的主意,就一個字,殺。”

殺氣,瞬間彌漫了整個雅間。

宋聽雲和蔣影都變了臉色。

隻有楊幸,眼神一亮。

楊辰沒理會他們的反應,轉頭看向楊幸,聲音幹脆利落。

“楊指揮使,你現在,立刻調集錦衣衛所有能用的人手。”

“去查,徹查內務府,從侍中往下,所有官員。”

“不管他貪了多少,收了什麽,跟誰通過氣,哪怕是偷看隔壁寡婦洗澡這種爛事,都給我挖出來。”

“記住,要快,要全。”

楊幸猛地站起身,沒有絲毫猶豫,“卑職,遵命!”

說完,他對著楊辰重重一抱拳,轉身就走,雷厲風行。

雅間裏,再次陷入沉默。

宋聽雲秀眉緊蹙,憂心忡忡,“阿辰,你這是要做什麽?把內務府的官員一網打盡,會引起京城大亂的!”

蔣影也沉聲道,“楊大人,此舉,恐怕會興起大獄,牽連甚廣。”

“就是要大亂,就是要快。”

楊辰的眼神,冷得像冰。

“跟門閥世家鬥,瞻前顧後,就輸定了。”

“陛下手裏有什麽?刑部,詔獄司,還有你們錦衣衛。”

“這些就是刀,是劍,是陛下的爪牙。不用來殺人,難道留著過年?”

蔣影被他這番話,說得啞口無言。

是啊,錦衣衛是幹什麽的?

不就是皇帝的刀嗎?

可這些年,被文官集團壓製得太久,他們自己,都快忘了刀鋒的滋味了。

蔣影又問,“那……挖出這些黑料之後呢?”

楊辰卻沒有回答他,目光轉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楊闊。

“楊侍郎,我聽說,你跟內務府的差事,交接得不太順利?”

楊闊心裏一突。

他不知道楊辰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隻能含糊地應了一聲,“嗯,那些人……不太配合。”

“不配合就對了。”

楊辰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你現在回去,把戶部的人都叫上。”

“我陪你,再去一趟內務府。”

“今天,就把這差事,給我辦妥了。”

楊闊愣住了。

他完全不明白楊辰的意圖。

帶他去內務府?

他能做什麽?

可看著楊辰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楊闊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好。”

說完,他也起身,匆匆離去。

雅間裏,隻剩下楊辰,宋聽雲,還有蔣影。

楊辰看向蔣影,“蔣侍衛,我之前讓你找的人,有眉目了嗎?”

蔣影臉上露出一絲愧色,“回楊大人,卑職無能,暫時還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那些伶人優伶,雖能言善辯,但大多膽小如鼠,怕是難當大任。”

“不用找了。”

楊辰擺了擺手,“我給你推薦個人。”

“死牢裏,那個有胡人血統,想給太子下毒的禦膳房總管,還活著吧?”

蔣影一愣,隨即點頭,“還活著。”

“就他了。”

楊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你想辦法,把他給我弄出來,再策反他。”

“告訴他,隻要他肯替我辦事,我不但能保他一條命,還能讓他榮華富貴。”

蔣影的腦子飛速轉動,瞬間明白了什麽。

柔然使節,呼突邪!

那個禦膳房總管,有胡人血統,又對皇室心懷怨恨。

用他對付同樣是胡人的呼突邪,簡直是神來之筆!

“卑職,明白了!”

蔣影的眼神裏,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他對著楊辰,深深一揖,“楊大人之才,經天緯地,卑職五體投地!”

說完,他也快步離去。

偌大的雅間,終於隻剩下楊辰和宋聽雲兩個人。

宋聽雲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明明還是那張熟悉的臉,卻感覺如此陌生。

談笑之間,攪動風雲。

京城這潭死水,因為他,即將掀起滔天巨浪。

“你……”

宋聽雲剛想說些什麽。

楊辰卻搶先一步,拉住了她的手。

“聽雲,還有最後一件事,要麻煩你。”

他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溫和。

“你現在,立刻進宮。”

“告訴陛下,內務府的事,交給我和楊闊處理,讓他安心。”

宋聽雲點了點頭,“好。”

她正要起身,卻被楊辰拉住了。

“還有。”

楊辰湊到她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了一句話。

宋聽雲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層緋紅。

她沒聽錯吧?

楊辰竟然讓自己,去啟奏聖上定下婚宴?

在這個節骨眼上?

他瘋了嗎?!

坐上馬車後,宋聽雲想起剛才楊辰說的話還沒回過神來。

到了宮裏,宋聽雲提著裙擺,一路小跑,進了禦書房。

殿內,燈火通明。

皇帝趙恒和她姨夫,大將軍趙虎,正對著一張京城輿圖,眉頭緊鎖。

“陛下,姨夫。”

宋聽雲行了個禮。

趙恒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急切,“聽雲,楊辰那邊,怎麽說?”

趙虎也看了過來,眼神關切。

宋聽雲平複了一下呼吸,將楊辰的安排簡單說了一遍。

從徹查內務府,到帶楊闊親自去奪權,再到策反死牢裏的禦膳房總管。

趙恒和趙虎越聽,眼神越亮。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環環相扣,招招致命。

既敲打了內務府這幫牆頭草,又拿捏了元家安插的棋子,還順便給即將到來的柔然使節準備了一份大禮。

“好!好一個楊辰!”

趙恒一拍桌子,龍顏大悅,“有此子在,何愁大事不成!”

趙虎也撫著胡須,哈哈大笑,“這小子,腦子到底是怎麽長的?殺伐果斷,滴水不漏,真是個天生的將才!”

看著兩人興奮的模樣,宋聽雲咬了咬嘴唇,有些難以啟齒。

“陛下,姨夫,楊辰……還有一件事。”

“哦?快說!”

趙恒興致正高。

“他說,他要……辦訂婚宴。”

宋聽雲的聲音,細若蚊蠅。

“什麽宴?”

趙虎一時沒聽清。

“訂,訂婚宴。”

“訂婚宴?”

趙恒和趙虎對視一眼,滿臉都是問號。

訂婚?

這是什麽說法?

宋聽雲紅著臉解釋,“就是,就是定親的儀式,請親朋好友吃個飯,熱鬧熱鬧。”

“定親就定親,還搞個什麽宴?”

趙虎更不解了,“直接下聘不就行了?搞這些花裏胡哨的做什麽?”

趙恒倒是反應快一些,“楊辰的意思是,要大辦?”

宋聽雲點了點頭。

趙恒沉吟道,“他想借此,收份子錢?”

“嗯。”

趙恒和趙虎又對視了一眼,這次,眼神裏不再是疑惑,而是荒唐。

收份子錢?

國庫都快空了,戶部連下個月的軍餉都快發不出來了。

他楊辰辦個定親宴,收那三瓜兩棗的禮金,能頂什麽用?

簡直是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