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辰眉梢微挑。

太子太保,東宮屬官,三師將階,地位尊崇,這樣一來,不僅加官進爵,也把自己牢牢的綁在太子身上。

太子這是想提前打造自己的核心班底。

“我想請楊兄,入東宮,輔佐我。不知楊兄意下如何?”

太子眼裏帶著期待。

楊辰腦海裏絞盡腦汁。

太子太保可謂深明大義,太子太保可謂深入朝廷大門,可是也可能站得太早,樹大招風。

“殿下,臣,惶恐。”

楊辰欠了欠身。

“臣為國效命,能為陛下分憂,固已高枕無憂,其他任用,皆聽聖上決定。臣,敢作主張。”

楊辰的話一字不苟,既表達了對太子的尊敬,又沒有直接答應,給自己留了後路。

他知道,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任何私下結黨,都是大忌。

趙承乾聽他這麽說,也沒再強求。

“楊兄忠心耿耿,我甚是欣慰。”

他臉上,又露出笑容。

可就在這時,趙承乾臉色驟然一白。

他身體一僵,嘴巴張開,一抹殷紅,從他嘴角溢出。

趙承乾猛地一閉嘴,喉頭滾動,硬生生將那口血,咽了回去。

整個過程,隻在一瞬。

楊辰的目光,卻捕捉到那抹刺眼的血色。

他心裏,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太子,身體有恙?

還很嚴重?

趙承乾強撐著,臉上擠出笑容。

“時辰不早了。”

他抬手,揮了揮。

“楊兄,今日就到這裏吧。我有些乏了,你先告退吧。”

他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疲憊。

楊辰心裏疑惑,卻也未多言。

“臣告退。”

他拱手,轉身,大步走出東宮大殿。

走出東宮,一陣冷風襲來,楊辰心裏,卻比風更亂。

太子這病,來得蹊蹺,去得也匆忙。

他強撐的樣子,分明是想隱瞞。

難不成,儲君之位,還有變數?

這個念頭,讓楊辰心頭一沉。

大業王朝,若儲君不穩,天下必將動**。

自己若想在亂世中,謀得一席之地,恐怕,要多加盤算了。

他剛踏出東宮宮門,便見到一頂華麗的鸞駕,停在不遠處。

鸞駕旁,宮女太監簇擁。

那是元貴妃的座駕。

“楊少卿。”

元貴妃的聲音,從鸞駕內傳來,帶著幾分雍容。

楊辰停下腳步,轉身行禮。

“微臣見過貴妃娘娘。”

“不必多禮。”

元貴妃的聲音,顯得親和。

“今日之事,聽聞楊少卿立下大功。本宮,要多謝楊少卿,為太子排憂解難。”

她話裏,對楊辰的倚重,表露無遺。

“貴妃娘娘言重了,臣職責所在。”

楊辰心裏,卻在盤算。

元貴妃特意在這裏等自己,恐怕不隻是感謝。

她是太子的生母,也是元國丈的女兒。

這其中的關係,複雜得很。

“嗯。”

元貴妃輕輕應了一聲,隨即鸞駕起行,駛入東宮。

楊辰站在原地,看著鸞駕遠去。

他心想,這元貴妃,該不會是得了消息,要來探望太子吧?

果不其然。

鸞駕直接駛入太子寢宮。

元貴妃一下鸞駕,便急匆匆走入殿內。

“乾兒!”

她聲音焦急。

她一眼便看到,太子趙承乾倚在榻上,臉色蒼白,嘴角尚有血跡未擦幹淨。

“這,這到底怎麽回事?!”

元貴妃大驚失色,快步上前,拉住太子的手,顫抖不已。

“母妃。”

趙承乾聲音虛弱。

“無妨,老毛病了。今日政務繁忙,一時氣急攻心。”

他強撐著解釋。

“氣急攻心?!”

元貴妃眼淚,瞬間湧出。

“乾兒,你這病,越來越重了。你知不知道,這要是被旁人知曉,你的儲君之位,如何能保?”

她聲音顫抖。

“你父皇,最忌諱皇子體弱。若被他知道你吐血之事,母子,乃至我元家一族,都將萬劫不複啊!”

趙承乾握住她的手。

“母妃放心,兒臣知曉輕重。今日,楊辰在殿內,兒臣強撐著,未讓他察覺。他走之後,兒臣才吐血。”

他眼神堅定。

“這消息,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元貴妃擦了擦眼淚。

“母妃知道,你放心。母妃已尋到一味千年雪參,服用之後,定能緩解你的病情。”

她看著自己的兒子,心疼不已。

“你才是大業的未來,可不能出任何差錯。”

……

楊辰離開東宮,心亂如麻。

太子身體有恙,這消息,若傳出去,足以攪動整個朝野。

自己是否要,從中謀利?

他的腦子裏,快速盤算著各種可能。

就在他走到東宮後門時,一個嬌小的身影,攔住了他的去路。

“楊少卿。”

那女子,是趙夕霧的貼身侍女,詩情。

詩情恭敬行禮。

“詩情見過楊少卿。”

楊辰停下腳步。

“詩情?你在此作甚?”

“回楊少卿。”

詩情聲音清脆。

“公主讓奴婢在此等候楊少卿。”

楊辰心裏,一陣警惕。

趙夕霧在東宮外等他?

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他與太子,剛在東宮談完話。

此刻,若與趙夕霧當麵相見,必定會引人猜測。

他不想讓旁人,太早猜到他與趙夕霧之間的關係。

“噢。”

楊辰點點頭。

“公主有何吩咐?”

詩情上前一步,低聲道。

“公主說,今日,想見楊少卿一麵。”

楊辰心裏,閃過幾個念頭。

不能直接拒絕,那樣太傷趙夕霧麵子。

也不能直接答應,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必須給趙夕霧一個台階,一個,能讓她明白自己心意的台階。

他沉吟了一下。

“今日,恐怕不行。”

詩情臉上,露出為難之色。

“楊少卿,公主特意等候……”

“今日,聖旨下來。”

楊辰打斷她的話。

“本官,奉旨去抄劉佰信的家。未時三刻,才能返回登雲樓。”

他目光,看向詩情。

“你回去,告訴公主。本官今日公務繁忙,怕是,無法與公主相見了。”

詩情聽他這麽說,有些沮喪。

“是,奴婢明白了。”

她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楊辰看著她的背影,心裏暗笑。

這丫頭,果然還是個小雛鳥。……

詩情回到公主府。

趙夕霧坐在梳妝台前,心煩意亂。

“怎麽樣?見到他了嗎?”

她急切問道。

詩情垂頭喪氣。

“回公主,奴婢見到了楊少卿。”

“那他人呢?為何沒隨你一同回來?”

趙夕霧聲音,帶上幾分焦躁。

“楊少卿說,他今日有要事在身。奉旨去抄劉佰信的家。未時三刻,才能返回登雲樓。所以,今日無法與公主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