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寧看著管家匆忙的背影,又補充了一句。

“門口楊少卿留下的侍衛,讓他們跟著去。”

“也好讓楊少卿,放心。”

這話,他說得平靜,聽在自己耳朵裏,卻滿是屈辱。

孫家館驛,後院。

孫婉晴看著清晨被下人發現,暈倒在後門的那個婦人,眉頭微蹙。

婦人衣衫雖然狼狽,但料子是上好的雲錦。

一張臉,保養得當,風韻猶存,不像是尋常人家的婆娘。

怎麽會暈倒在這裏?

孫婉晴心裏,疑竇叢生。

這時,**的婦人,也就是從劉府連夜逃出的李氏,悠悠轉醒。

她一睜眼,看到陌生的環境,還有一個氣質不凡的年輕女子,眼中閃過一絲驚慌。

“你,你是誰?這是哪裏?”

“這裏是孫家館驛,你暈倒在後門。”

孫婉晴聲音清冷。

李氏腦子飛速轉動。

孫家?

江南孫家?

她昨夜被楊武的話嚇破了膽,從劉佰信府上逃出來,慌不擇路,竟到了這裏。

不行,不能暴露身份。

她眼眶一紅,淚水說來就來。

“多謝姑娘搭救,我,我是個苦命人。”

“我那夫家,不是東西,整日對我非打即罵,我實在受不住了,才逃了出來。”

她演得聲淚俱下,楚楚可憐。

孫婉晴靜靜看著她,不說話。

這婦人,滿口謊言。

她身上沒有一絲傷痕,手指細嫩,哪像是挨打受罵的樣子。

可不知為何,孫婉晴看著她,心裏卻生出一種莫名的親近感。

鬼使神差地,她說了一句。

“你先在這裏歇著吧,有什麽事,以後再說。”

說完,她轉身離開,心裏對自己這番舉動也感到不解。

來到前廳,她哥哥孫浩然正在品茶。

“哥,曲盈回來了。”

“嗯,昨夜就到了,已經跟我稟報了。”

孫浩然放下茶杯,神色平淡。

“那楊辰,果然不簡單。”

孫婉晴坐下,臉上帶著殺氣。

“哥,此人必須除掉,他太礙事了。”

“一個靠寫歪詩出名的草包,能有多大能耐?”

孫浩然不以為意。

“曲盈都被他耍得團團轉,還不是能耐?”

孫婉晴有些急。

“哥,你太小看他了。”

孫浩然笑了笑。

“婉晴,成大事者,要有耐心。”

“這京城的水,深著呢。”

“我們還沒站穩腳跟,不易妄動。”

孫婉晴不甘心,“那我們就任由他壞我們的大事?”

“當然不。”

孫浩然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曲盈這顆棋子,不是還能用嗎?”

孫婉晴一愣,“她已經暴露了。”

“暴露了,才能更好地隱藏。”

孫浩然慢悠悠地說。

“你想想,一個被我們懷疑,甚至動用私刑拷問的細作,再回到楊辰身邊,楊辰會不會更信她?”

孫婉晴眼睛一亮。

“苦肉計?”

“正是。”

孫浩然嘴角上揚。

“就說她被大漢使團的人懷疑,嚴刑拷打,九死一生才逃出來。”

“要做,就做得真一點。”

“讓她受點皮肉之苦,才能取信於人。”

“甚至……”

孫浩然頓了頓,看著自己的妹妹。

“必要的時候,讓她委身於楊辰,也未嚐不可。”

“曲盈好歹是大漢公主,雖然不受寵,但身份在那。”

“大漢把她送給我們,不就是當個玩意兒嗎?”

“一個女人,能為我孫家大業獻身,是她的福氣。”

孫浩然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談論一件貨物。

孫婉晴聽著,心裏沒有半點波瀾。

“哥說得是,我這就去安排。”

同一時間,大漢館驛。

金智恩在房中來回踱步,神色焦灼。

手下敏珠從門外進來,臉色凝重。

“大人,查到了。”

“說!”

“那個小詩聖,近來與寶月樓的花魁依香姑娘,關係匪淺。”

“根據線報,他今夜亥時,會去寶月樓,與依香姑娘私會。”

金智恩停下腳步。

寶月樓?

楊辰接手學子失蹤案,查的就是寶月樓。

這小詩聖,偏偏這個時候去寶月樓。

是巧合,還是……

金智恩不敢往下想。

她隻知道,不能再等了。

楊辰的手段,她有所耳聞,再拖下去,那些失蹤學子的事,遲早要敗露。

到那時,她們所有人都得死。

必須先下手為強。

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敏珠。”

“在。”

“今晚,我們分頭行動。”

“我帶人,去登雲樓外設伏,想辦法誘捕楊辰。”

“你帶另一隊人,去寶香樓,抓捕那個小詩聖。”

“記住,我們隻有一次機會。”

“這兩人,隻要抓住一個,我們就能連夜喬裝出城。”

敏珠大驚,“大人,那使團其他人呢?”

金智恩冷笑一聲。

“他們?不過是棄子罷了。”

“必要的時候,他們就是用來拖延時間的。”

“我們自己的命,才最重要。”

這番話,讓敏珠心頭發寒。

但她沒有選擇。

她單膝跪地,“屬下,願與大人,同生共死。”

金智恩扶起她,眼中是瘋狂的賭徒才有的光芒。

“今晚,不是他死,就是我們亡。”

登雲樓。

楊辰打著哈欠,被李業成送回了府。

“辰哥,你這招太絕了。”

“把劉佰信推出去當替死鬼,還讓徐寧那小子幫你辦事。”

“我看他那臉,都綠了。”

李業成一路都在興奮。

楊辰擺擺手,“行了,趕緊回吧,別讓你爹擔心。”

打發走李業成,楊辰得知宋聽雲已經回家,便信步走向後院。

還沒走近,就聽到一陣鶯鶯燕燕的爭論聲。

“夏雲姐姐,當然是梅花更白。”

“雪竹妹妹,你這話就不對了,沒聽過‘白雪皚皚’嗎,自然是雪更勝一籌。”

楊辰走過去,隻見他那八個美婢正圍在一起,夏雲和雪竹兩個小丫頭爭得麵紅耳赤。

說是爭論梅花與白雪,其實都在暗暗挺著胸脯,讓對方看自己的皮膚。

楊辰看破不說破,笑著走上前。

“聊什麽呢,這麽熱鬧?”

“公子!”

八豔見到楊辰,齊齊行禮。

夏雲嘟著嘴,“公子,你來評評理,是梅花白,還是雪白?”

楊辰看了看夏雲,又看了看雪竹,兩個小妮子都膚若凝脂,確實難分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