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羅慟羅第一次發動障月的時候,穿堂豹就開始在心裏計算。

苟老掌管離荒山時,雖說沒有為難過自己,但是他卻選了紫獨當他的傳人。那個化形都不完整的紫獨,那個目中無人的紫獨,那個樣樣不如自己紫獨。從此,離荒山就隻有紫獨的位置,我穿堂豹該何去何從。所以這個叫羅慟羅的光頭來找苟老麻煩,是不是上天給我的機會?而且是唯一的機會。穿堂豹忍不住這樣想著。

那個羅慟羅說,他是傳經布道的,順勢倒到他門下,至少比在離荒山受這窩囊氣要好。是好是壞,總要賭上一賭!

穿堂豹有了這樣的算計,就一直在仔細觀察苟老和羅慟羅戰鬥的情況,要一擊得手。

終於,苟老用盡渾身解數,一次又一次的擋住了羅慟羅凶殘的攻擊,但自己也精疲力盡。就在苟老放下鬆懈,調理內息的時候,穿堂豹運起全身力氣,拿起折骨環刀,捅想老狗後背!

“苟老,別怪我,要怪就怪你選錯了人!”

折骨環刀深深沒入苟老的丹田,隻剩一個刀柄還握在穿堂豹的手裏。

還不夠!

穿堂豹雙手握刀,一個鱷魚翻滾,冰冷的鋼刀在苟老的肚子裏旋了一圈,把丹田處挽了一個大洞。

苟老的妖丹隨之而裂,再也沒有回還的可能。

“苟老!”青花一直在暗處觀戰,見異變突生,悲憤交加,就要衝上前找穿堂豹搏命。

彌留之際,苟老一掌拍向青花,掌風擊中青花的肩,把青花推了三丈來遠。“快走啊!”苟老用盡全身力氣大吼。

這一掌雖說是為救青花,但苟老已然把握不好分寸,青花中掌隻覺氣血翻湧,一行熱淚流了下來。看到苟老的決絕,青花終於下定決心,轉身往風息寨外跑去。

穿堂豹在苟老背後,沒有再去看青花,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羅慟羅。那表情,有邀功,有諂媚,還是一絲淡淡的詢問。

羅慟羅本來右臂受傷,一時還不能擊倒苟老,沒想到電光石火之間,竟發生這樣的變故。

“真是有點意思!”羅慟羅忍不住笑,然後看到穿堂豹的表情,眼帶戲謔的點了點頭。

穿堂豹得到首肯,慢慢抽出了折骨環刀。

苟老隻剩一口氣,苦笑了一聲,用隻有穿堂豹能聽見的聲音虛弱的說道:“小畜生,老子,從來,不會選錯!”

一陣厲風,折骨環刀從苟老的脖子穿過,苟老的頭應聲而落,滾到了地上,滾到了那些被他庇護的小妖的腳下,沒有一個妖怪敢發出聲音,全場寂靜,隻是他們心中有些東西,已經破裂開來。

烈日當空,風變成熱浪席卷著每一寸土地,枯萎的胡楊立在慘白的大地上,像墳裏伸出的枯骨,宣告自己的死亡。紫獨扛著羚羊,好不容易騰出一隻手,扣了扣鼻腔裏的沙塵,朝著胡楊的樹幹吐了口帶灰的唾沫,拖拉著步子走在幹涸的地上。

就快到風息寨了,老狗給自己準備了什麽呢?紫獨忍不住期待。

一頓好酒是免不了的,再把這隻羊烤的滋滋冒油,美美的吃上一宿。想到這裏,紫獨深深的吸了口氣,放佛酒肉的香味都撲到了自己麵前。

不對!風裏除了往日的幹燥,還帶有一絲血腥氣!這絲血腥氣讓紫獨警惕起來,三步並作兩步的奔跑,幾息之間就到了風息寨,寨口看門的嘍囉不見蹤跡。紫獨雙目聚焦,剛好看到穿堂豹砍下苟老的頭來。

“咚”

羚羊的屍體從肩頭落下。

“呲”

背後的蠍尾震脫束縛,紫氣暴漲,隨時準備迎戰。

“嗖,嗖”

紫獨下意識的取箭,沾毒,拉弓,發射!

一箭射向手握折骨環刀的穿堂豹,一箭射向羅慟羅。

但距離太遠,毒箭飛到麵前時,早就失去了該有的殺傷力,被穿堂豹輕鬆擋下。

羅慟羅耳朵一動,聽聞背後的尖嘯,微微偏頭,剛好躲過毒箭。轉過身,羅慟羅看到了紫獨,不知道從哪裏跑出來的小妖,灰頭土臉的,化形都不全的低賤模樣,竟敢朝自己射箭。是勇氣可嘉還是愚不可及?

左手立掌,結印,推出。一陣勁風直襲紫獨胸口,紫獨站立不住,口角溢出血絲向後倒去。

忽然一個白衣影子襲來,拉起受傷倒地的紫獨就向外逃去。原來是剛要逃離風息寨的青花,敲好在寨口遇上了受傷的紫獨,再猶豫,紫獨隻怕小命不保,所以冒險上前救援,至少要救下苟老名義上的傳承。

穿堂豹看到逃跑的青花,想到苟老交給青花的功法和丹藥,想到青花那冷豔絕倫的身姿,不願放她離開,奈何場中還有羅慟羅,隻得先收起了心思,滿臉堆笑的向羅慟羅走去。

“在下離荒山妖將穿堂豹,參見羅慟羅上師!”

“穿堂豹?刀法不錯!”羅慟羅隨意的說道。

穿堂豹見對方沒有發難,心道有機會。有樣學樣的雙手合十,深深的彎下腰作了一揖,道:“我受上師精深的佛法感化,想拜入佛門,隨大師修行,誰知這狗妖不知好歹,敢和大師作對,我便沒忍住出手為佛門除了這一害,如果有冒犯的地方,還請大師見諒!”

離荒其他妖怪沒有從穿堂豹偷襲苟老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又聽到他如此無恥的發言,對他的凶殘和狡詐認識的更加清楚。看來以後萬萬不可和他作對!

羅慟羅仔細打量了穿堂豹,笑問道:“隨我修行?”

“當然,隻要大師不嫌我等出生卑微,以後任大師差遣!”

“歸元性不二,方便有多門!你召集離荒山其他妖怪,我來傳經布道。”羅慟羅借用了一段經文,算是認可了穿堂豹的行為,但心中有無算計,便無從知曉了。

穿堂豹欣喜不已,看來自己這步險棋,算是走對了!心中有念著逃走的青花,試探著問道:“師尊,剛才那個向你射箭冒犯你的小妖就是這狗妖的徒弟,斬草除根,我去幫師尊把他抓來,給師尊出氣。”

“你帶三五手下,自去。”羅慟羅不屑在宵小上廢心思,一句話就像打發走。

穿堂豹如領聖旨,心裏高興之餘轉身對著喚作折耳鼠和其他幾隻妖怪命令道:“你,你,跟我走,捉拿狗妖餘孽,青花紫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