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勞工小心翼翼的說著,一邊說一邊表現出對老王頭不屑一顧的樣子,生怕惹的石歸雲生氣了。
石歸雲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唾沫橫飛的模樣,覺得心裏有些疲憊,搖搖手,道:“好了,沒事了,你做你的事吧。”
他以為自己已經幫老王頭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卻沒想到老王頭求死的心是這麽的決絕,如果自殺算不上功德的話,被別人打死肯定算吧。
石歸雲知道老王頭肯定是這麽想的,才會去招惹那些負責夥食的僧人,不然以老王頭做了這麽多年的勞工看,是絕不會犯下這種低級錯誤的。
石歸雲的胸口像是被一塊大石頭壓住了,感覺有些壓抑,沉悶了一下午,待日薄西山後,才到塔林裏叫來寂能,一起回了天音寺裏,用過晚膳後回到禪房,石歸雲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告訴給了寂能聽。
寂能小和尚撅著嘴吧,看模樣心裏也不舒暢,道:“師弟,我畢竟隻是一個七歲小孩,你給我聊這些會不會太沉重了些。”
石歸雲認真的想了想,道:“師兄的智慧是不能用年齡去衡量的,這種事就發生在我身邊,當然我不會把這些悲劇都歸於自己身上,但麵對這些事,還是有點不知道······”
“不知道如何自處?”
“嗯。”石歸雲點點頭。
寂能小和尚把整個身子鑽進了薄被子裏,甕聲甕氣的說道:“師弟,不是每一個問題都有答案了,我隻能說你麵對的問題我可能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石歸雲輕輕歎了一口氣,不再和寂能聊天,不一會,寂能的**已經隱隱傳來了鼾聲。石歸雲透過門縫,看著天上掛著的月亮,以及在月光的照射下,大地上影影憧憧的蒼生萬物,想起老王頭的生命和夜裏那些消失的生命一樣,也沒什麽不同。
“阿彌陀佛。”石歸雲輕輕念了一聲佛偈,他從來不相信念佛偈對任何生命有什麽幫助可言,卻想用這句簡單的話送老王頭最後一程。
這時,一個黑影在禪房外停住了身形,躊躇了一會兒,然後推門而入,來著不是別人,就是住在隔壁的澈丹。
澈丹一般回來的很晚,擅長察言觀色的他修為在灰衣僧人裏算是高的,又因為會來事,很快在身邊聚攏了一群和尚,維他馬首是瞻。
澈丹的僧衣上有淡淡的酒氣,進門後輕聲呼喚道:“寂仁師兄,你休息了嗎?”
石歸雲應了一聲,從**坐起來:“沒呢,有什麽事。”
澈丹小心翼翼的把禪房的門關了過去,走到石歸雲的床前輕聲說道:“我今天在做功的時候聽到了一些小道消息,有些擔憂,過來和你商量一下。”
“什麽消息。”
“天音寺可能要打仗了。也不知道算不算打仗,我聽他們說有一個叫萬妖城的地方,膽敢公然和佛門做對,不僅殺了一名菩薩的坐騎,還四處宣揚,天音寺正準備著力量,隨時在那些菩薩羅漢的帶領下攻打過去。”
澈丹是不知道石歸雲和萬妖城的聯係的,說的時候也就當一個八卦,石歸雲裝出被澈丹勾引出興趣的樣子,問道:“不就是一個坐騎嗎?那什麽萬妖城就敢叫囂了?”
“不不不,你聽我說。”澈丹找了口涼透的茶水喝了下去,接著道:“這個坐騎可不是一般的坐騎,相傳是佛祖脅侍普賢菩薩的坐騎,普賢菩薩啊,那可是我們佛門鼎鼎大名的尊者,雖說隻是一個坐騎,好像也是製衡妖族的重要手段,修為高深莫測,看來那萬妖城,是那啥呢?有備而來啊。”
“以我們的修為,天音寺就算要攻打萬妖城,也沒我們的事兒吧。”
“嘿嘿,這倒是,如果情況不對,大不了我們就那啥,溜之大吉吧。”
石歸雲點點頭,澈丹喝了點兒酒,臉色很是興奮,還想多說些什麽,卻被石歸雲阻止了,隨後石歸雲以休息為由,把澈丹請了出去。
待澈丹和尚回到自己的禪房,石歸雲發了一會呆,他知道澈丹說的話不會空穴來風,肯定是有什麽風吹草動才會讓澈丹覺查到。
石歸雲和紫獨在萬妖城分別時,答應過他如果佛門有什麽消息會第一時間通知他,石歸雲不知道這個消息有沒有用,或者說紫獨他們現在準備好了嗎。
思忖了良久,石歸雲從懷裏掏出一塊紫檀木牌來,這塊木牌裏有紫獨的神識,石歸雲用真元在上麵刻了些字,紫檀木牌發出一道金光,往萬妖城的方向飛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石歸雲才躺回了**,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在天音寺的最高層,一個光頭和尚望著窗外,死死的盯著那道金光飛遠的方向,嘴角揚起一抹詭異的微笑來,道:“你做的不錯,以後來我門下做弟子吧。”
光頭和尚的背後還跪著一名僧人,那僧人不是別人,正是和石歸雲他們有矛盾的濟宏和尚,濟宏和尚低著頭,聽光頭這麽說,高興的連連磕頭:“謝謝護法大人,謝謝護法大人。”
縱使得了好處,濟宏還是不敢抬頭看一眼他嘴裏的護法大人,他知道如果在晚上看到了護法大人的臉,多半會被嚇來起不來床。
“那個小和尚在塔林裏鬧出其他動靜了嗎?”光頭和尚問濟宏到。
濟宏知道他指的是寂能,回道:“沒有,他每天隻是為了偷懶,在塔林裏玩耍也沒有發生其他什麽,我讓手下不要去打擾,遠遠觀望便是。隻是·····”
“隻是什麽。”光頭和尚的語氣有些不耐煩。
“隻是那小和尚喜歡亂撒尿,有建好的茅廁不用,偏偏喜歡在塔下撒尿,不知道這樣會不會玷汙了先賢。”濟宏小心翼翼的問到。
“無妨,若是髒了你派人打掃了便是,其他的事情你都不要插手,切記。”光頭和尚聲音有些嘶啞,低沉的聲音在夜空中傳得格外的遙遠。
“是,屬下一定招辦,羅慟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