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北嶺的半山腰,唐沐風的發絲和白衣被風吹起,隻有手中的鐵劍紋絲不動。
半空中的青獅王居高臨下,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還敢出來,不虧是我的義子,果然好膽量!”
雙手一推,把身前的胡仙兒打落到地上,便不再理會她,來到了唐沐風的麵前。
“為什麽?”雖然在青獅王的眼中,唐沐風一定會死,但在他死之前還是想問個明白:“我給你的並不少,身為萬妖城的城主,要財富,方圓千裏可任你索取,要地位,天上的神仙也要給萬妖城三分薄麵,地上的王侯將相在萬妖城麵前隻是螻蟻,要女人,無論是妖怪和人類,萬妖城也是應有盡有。所以我想不明白,你為什麽要反抗我?奪取萬妖城?為了冉清雲?一個凡人,百年之後,她成黃土,而你唐沐風依然有無盡的壽元,所以到底是問什麽?”
青獅王說這些話的時候,唐沐風沒有看著他,隻是看著自己的鐵劍。
鐵劍普通,被唐沐風磨的光滑而鋒利,橫起劍身,一麵映著青獅王高大的身影,一麵則是唐沐風那雙清澈的眼眸。
“我身後的北嶺裏全是萬妖城的叛徒,還有血妖盟的一眾盟友,殺了我,你便能進去。”
唐沐風淡然的說著,就像剛才青獅王說的所有的話都和自己無關一樣,然後抬起眼,直視著這位三界中威名赫赫的魔頭:“來,殺我。”
傲然而立,麵對青獅王,唐沐風全然不懼,有風吹來,打在劍身上,發出陣陣的清嘯。
青獅王沒有動手,反而向後腿了一步,慎重了起來。
他當初之所以會收唐沐風為義子,正是因為唐沐風的神通三尺劍,在三尺之內,是絕對無敵的存在。
就算實力上能全麵的碾壓,青獅王也不願意冒然上前。
片刻遲疑間,唐沐風手中的鐵劍開始動了起來,劍身微微的晃動,如風中的殘柳。
輕擺,搖曳。
唐沐風突然發難,一個彈射,以決絕的姿態,快速朝著青獅王靠近。
青獅王撤步,一臉警惕,始終和唐沐風保持一定的距離。
唐沐風周圍銀光一閃,三尺劍域發動,幾根金黃色的毛發從青獅王的額頭上掉落,如秋風掃落葉般悄然落下。
北嶺內,一眾大小妖怪伸長了脖子,從縫隙中朝外麵張望,看到唐沐風逼退了青獅王,臉上都有些激動。
作為萬妖城的兩位老祖宗之一,青獅王在萬妖城的妖怪心中有著不可動搖的地位。
唐沐風和影子策劃的萬妖城之變,很多底層的妖怪並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隻知道青獅王來了,然後一拳轟碎了萬妖城,轟碎了他們心中的驕傲,轟碎了他們心中依靠的故鄉。
看著故鄉被毀,很多親人和朋友都慘死在那一拳之下,隨著萬妖城消失在了世間,妖怪們也很難對青獅王生起反抗之心。
隻因為他是萬妖城的老祖宗,是妖怪們心裏永遠無法逾越的高山。
這些妖怪的修為不高,看不出唐沐風和青獅王到底有多大的差距,這知道現在,這座高山在向後退。
退縮意味著什麽?意味著避其鋒芒。
鬥誌隨著怒火燃燒起來,妖怪們看著唐沐風的眼神有些狂熱,嘴裏也發出了陣陣的呐喊聲!
“風兒,看來這些年你的城主沒有白當。”青獅王看著自己的幾絲金色毛發從鬢角落下,有些震驚,有些感概:“不知道待會他們看著我把你撕成碎片的時候,又會發出什麽聲響來?”
唐沐風仿佛沒有聽到青獅王話裏的挑釁,腳下的青雲化作一條細線,攜帶著淩厲的劍氣朝青獅王攻去,剛才掉落的毛發給了唐沐風希望。
隻要能近身,就算是天魔境的青獅王,唐沐風也有一拚之力!
青獅王雙腳在空中輕輕晃點,好似酒足飯飽的閑庭信步,不遠離也不靠近,一直把自己和唐沐風的距離控製在兩丈左右。
除了最開始被三尺劍斬下的毛發,唐沐風再也沒有近青獅王的身。
影子的眼睛一刻不理北嶺外的爭鬥,沒有像其他妖怪那樣激動。
他經驗豐富,當然看出青獅王完全沒有出招,隻是在戲耍唐沐風,或者說在白白的耗費著唐沐風的真元。
這樣下去,唐沐風隻能被青獅王耗死。
心裏牽掛著唐沐風和青獅王之間的戰鬥,影子卻沒有急著出手,轉而把目光投向了被打落在地的胡仙兒身上,此時的胡仙兒躺在演武場的廢墟上,一動不動,生死不知。
影子對羅刹女稟報了幾句,閃身出了北嶺,化作一道黑影沿著演武場上的廢墟,朝著胡仙兒所在潛伏了過去。
隻見胡仙兒嘴角溢出鮮血,眼裏有掩蓋不住的慌張,不斷的掙紮著,可是全身蹦的死死的,依舊不能動彈半分。
“別用力,這是定身咒,沒有解法再掙紮也是徒勞。”
簡單探查了胡仙兒的情況,影子伏到胡仙兒的耳旁輕聲道。
胡仙兒眨眨眼,長長的睫毛上沾滿了黃沙,看起來異常的狼狽,張開嘴想說什麽,卻沒發出任何聲音來。
所謂定身咒,是地煞七十二術中的一種,境界的壓製加上玄門秘法才能完美的施展。胡仙兒中了青獅王的定身咒,足以說明青獅王的境界比起飛天境來說高了不知多少。
隻有和青獅王境界相仿,才能解除定身咒,現在北嶺裏,也隻有羅刹女有這樣的修為。
想到這裏,影子二話不說,抱起胡仙兒就朝北嶺飛去。
北嶺內,羅刹女已經收起了芭蕉扇,剛才為了抵擋青獅王的入侵消耗了不少的真元,正在打坐調息。
見影子抱著胡仙兒飛回來,強打起精神來,為胡仙兒解咒療傷。
影子也顧不得胡仙兒臉色蒼白,開口問道:“紫獨為什麽沒有和你一起回來?”
北嶺內的妖怪臉上皆是愁容,大致打量了幾眼,胡仙兒也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情況緊急,胡仙兒忍著身上的疼痛,把自己和紫獨在冥界的遭遇簡單的敘述了一遍,最後才道出紫獨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