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樣的現象，石歸雲心裏有很多的不解，但疑惑歸疑惑，不管怎麽樣，花斑虎能活過來都是好事，石歸雲蹲下身，把花斑虎扶了起來，道：“看樣子應該沒什麽大礙了，師兄你就放心吧。”

寂能聽石歸雲這麽一說，才終於完全放下心，抱著花斑虎笑了起來。

慧海禪師沒有和石歸雲做更多的糾纏，而是走到澈源和尚身邊，見他還有微弱的呼吸，輕輕的把他扶來坐起，用斷手渡了些真氣在澈源和尚的身體內，又挨個查探了一下被石歸雲打倒在地的修行和尚們，這些僧人都是跟隨慧海修行的弟子，感情不可謂不深厚，有的已經氣絕，有的還奄奄一息。

看著這些事僧人的慘狀，一股悲涼的情緒從慧海和尚的心中生出來，心裏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自己總是想著要得到那些神奇的寶貝，但到現在才發現，真正寶貴的是師徒之間珍貴的感情。就算當時石歸雲拿起了金箍棒，他們為了自己也沒有退縮一分，不是嗎。

這時，石歸雲扶著慧通和尚，寂能引著花斑虎，正準備走出修靈寺，慧海禪師呆呆的望著這三人一虎，喉嚨裏有些苦澀。

石歸雲也沒有再找慧海禪師的麻煩，畢竟現在慧海禪師的樣子，早就不複一開始的風光，得饒人處且饒人，是慧通和尚一直在他耳邊的教導，並且石歸雲也不是一個弑殺的妖怪，每一次動手，都有一些身不由己的理由。

走到街道上，路上的行人稀少，修靈寺發生的種種響動早就嚇跑了無數人，更何況現在這三人，慧通和尚麵臉烏黑，石歸雲渾身淤血，小寂能也哭花了臉，形象是有些駭人的，更別說身邊還跟著一隻大老虎，人們看到自然是躲的遠遠的。

有些劫後餘生的幸運，也有些不知所謂的寂寥，隻是再也沒有了期待。慧通和尚帶著石歸雲和寂能，就在這複雜的心情中，踏上了回圓覺寺的路。

······

······

經過幾天的路程，三人終於回到了圓覺寺裏，他們走的其間，下了一場連綿的春雨，門上貼著的暫時無人的告示早就被雨水打濕，落在了地上，沾滿了泥土。

慧通和尚推開門，看著院子裏熟悉的一切，才終於深深的舒了一口氣。

緊接著眉頭皺起，看著跟在寂能身後的花斑虎，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

這花斑虎從修靈寺出來，便一直跟隨著寂能走到了圓覺寺，不管寂能和慧通和尚怎麽攆它，它都不走。當然，寂能是十分舍不得這隻老虎的，可是這隻花斑虎就算改行吃素了，一頓的飯量也當慧通和寂能吃一天的了。養不活它，便是最大的問題。

像是看出了慧通和尚的為難，花斑虎有些不舍的看了圓覺寺一眼，轉身往山林裏跑去，寂能也沒有辦法，隻能在心裏默默的向它告別。

好在寂能現在有了新的目標，很快就把花斑虎離開帶來的鬱悶一掃而光了。

這新目標就是石歸雲手上的金箍棒。

金箍棒的神奇寂能在修靈寺時一直看在眼中，這鐵棒不僅能自己飛，而且輕輕的一掃就把那些壞和尚打趴下了，這樣神奇的寶貝寂能當然很感興趣。

但石歸雲知道金箍棒的威能，對寂能而言還是太過危險了，所以從修靈寺回來的路上石歸雲一直不願意給寂能玩，生怕一不小心傷害了他。

但小孩的好奇心怎麽可能輕易被磨滅，現在花斑虎走了，寂能便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金箍棒上，石歸雲也不能每一刻都把金箍棒帶在身邊，回圓覺寺不久，寂能趁石歸雲在廚房燒柴的時候，終於找到一個機會接近金箍棒，可惜他人剛剛走到金箍棒的身前，金箍棒便發出了帶著警告意味的嗡鳴聲。

石歸雲聽見聲音連忙敢來，把金箍棒又帶到了身上。有些疑惑的仔細看了幾眼，剛才那聲嗡鳴根本不像是單純的害怕寂能會去玩耍，而是單純的很害怕的寂能。

但為什麽有如此神通的金箍棒，會害怕一個小和尚呢？

石歸雲不理解，隻是趁著寂能不注意，把金箍棒變成了一根細條，當成一根腰帶拴在了自己的褲子上。

回圓覺寺的第二天，慧通和尚就像往常一樣，開始坐在大雄寶殿裏打坐念經起來，石歸雲也坐在下方，一邊聽著慧通和尚念經，一邊也在自己背誦著，經脈被佛經滋養的熟悉感覺又回來了，寂能一個人在圓覺寺的小院裏玩耍，抓螞蟻，找蟋蟀，也不亦樂乎。

但石歸雲的心裏總有些不自在，說不上為什麽。慧通和尚念完一篇經文，察覺到了石歸雲的異常，輕聲說道：“寂仁，你有什麽心事可以給為師說說，也許為師可以為你解惑。”

石歸雲點點頭，道：“師父，我殺了很多人。”

在修靈寺時，石歸雲為了救下慧通和尚，用金箍棒一棒子敲死了好幾個修行的和尚，也許就連那澈源，被他正麵打了一拳，應該也是凶多吉少。

雖說打死他們是萬不得已的事情，但那些慘狀還是印在了石歸雲的腦海裏，讓他做了幾夜的噩夢。

“為師看到了，很感謝你拚命的來救我，當時那種情況，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麽應對才是對的。佛祖沒說，我就不知道。但我覺得事情是因我而起，就算有罪孽也是我的罪孽，你不用太難過。”

其實慧通和尚從來沒問過，石歸雲為什麽會用那根鐵棒，為什麽修為這麽高深的慧海禪師不是石歸雲的一合之敵。

不是不問，是覺得沒有必要問，每個人都有過往，有的人喜歡把過往點綴一番，然後四處宣講而證明自己曾經活過的痕跡，而有的人喜歡把過往放在心裏，藏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裏。

所以慧通和尚不會去主動詢問，若是石歸雲想說，他自然會認真的聽，若是不想說，也會珍惜眼前這個徒弟，畢竟在圓覺寺想出的時間裏，慧通也認定了石歸雲是個心地善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