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妖南行了二三十裏路,天光大亮,一座巨大的山巒直攀蒼穹,在明媚的陽光裏形成了青色剪影,正是解陽山。

茂密的樹木和常年翠色的楠竹遮擋了山中每一寸土地,泉水的叮咚聲和瀑布的擊打岩石的摩擦聲回響在山間的溝壑裏,和林中的鳥鳴一起形成了解陽山獨特的音色。天然自然裏透著幽然雅然,果然是洞天福地。

三妖悠悠的行在山間,青石鋪成的小道邊長著露氣滋潤的青苔,你一言我一語,把路途中的疲憊和傷痛都拋之了腦後,心中隻有對聚仙學院的向往和對新的修煉裏程的期待。

行至山腰處,見此地空曠的地方,被人開墾出了一大片沃土。土裏的麥子青椒等作物,在精心打理下,排列得整整齊齊。一壯碩的老農正光著膀子,戴著草帽,在一旁鋤地,全然不懼天上的太陽毒辣,任由身上的汗水滴在土裏,融進土粒間的細縫中。

“老人家,請問從此去可是聚仙學院?”青花怕走錯路,多走幾個時辰,好不容易看到有人,便開口問到。

鋤地的老人並沒有理會,轉頭看了一眼,便把頭轉了回去。忽而又像是被什麽神秘的力量把頭拉了回來,仔細的盯著青花看,幾息之後,淡淡的血絲從老人的鼻腔裏流了出來,老人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擦了擦鼻血,甕聲甕氣的回答道:“你們去聚仙學院作甚?”

沒想到來解陽山遇到的第一個就是個老色鬼,青花心裏直罵晦氣,強忍著答道:“上聚仙學院拜師學藝。”

老人取下草帽,打直了搖杆煽了煽風,砸吧了一下嘴,問:“你們可是正經的妖怪?”

“你才不正經,你全家都不正經。”紫獨在旁邊看了半天,見老人出言無禮,激動的回了過去。

老人也不生氣,也是甕聲甕氣的說:“若是正經的妖怪,那便拜我為師,我也能傳授你們點防身的法術。”

這老色鬼,怕是垂涎青花的美色吧。紫獨正想發作,被青花阻止,青花禮貌的行了一禮,說:“我們奉家族長輩之命,去聚仙學院拜師學藝的,不敢勞煩老人家,就此別過。”

老人也沒再理會,見三妖離去,又帶上草帽,開始專心的鋤起地來。

不一會兒,老人的眉頭皺了皺,輕聲說了句:“站住!”

此時三妖已經走遠,也不知道這聲“站住”是對誰說。忽然間,一顆樹後憑空冒出團黑氣,黑氣湧動幾下,一個身著黑袍的矮個子顯現出來,對著老人恭敬的跪了下去,邊叩邊說:“血妖盟左陽使鬼噬,見過···大聖!”

這鬼噬,正是石歸雲戰江浪時的那個密林中,出現的兩個黑影之一,其中一個帶著江浪的屍體離開,另一個一直跟著紫獨一行妖,竟一直跟到了這裏。

“血妖盟?你們來這解陽山作甚?”老人扶著鋤頭坐了下來,像是對鬼噬的行蹤很感興趣。

“小人奉盟主之令,跟著離荒山下來的石妖。”鬼噬誠惶誠恐的回答,不敢有一絲隱瞞。

“血妖盟?盟主?真不知道那個臭娘們一天天想幹啥!”老人摔了草帽,看似十分的煩躁。“你說那幾個妖怪,是離荒山下來的。沒聽那條老狗說啊!”

“回大聖,離荒的妖王苟翔,已被佛教四大阿修羅王之一的羅慟羅誅殺。”

老人突然愣住,胸腔劇烈的起伏,像是受到了強烈的衝擊。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的克製了自己的情緒,低聲對鬼噬說道:“我知道了,既然來了聚仙學院,我自有安排,你回去吧。”

鬼噬惶恐的說道:“但是,盟主那邊···”

“滾!”一聲怒吼從老人的口中湧出,如同地獄裏魔鬼的咆哮,鬼噬受到了強烈的衝擊,一口鮮血從烏青的嘴唇噴出,不敢再說半個字,重重磕了個頭,踉蹌著離開了。

隨著老人的吼聲,天邊的雲海開始翻湧,解陽山的山色微微一暗。

老人微微苦笑了一下,克製了自己體內暴漲的妖氣,自言自語道:“老狗啊老狗,前些日子你才說你要收個好徒弟,又有義女啥的,我還羨慕你老來膝下兒女雙全。看來你也沒有享福的命啊!”

一邊說著,一邊揮起鋤頭狠狠地向土裏挖去。

“那蠍子就是你收的徒弟?眼光還是不怎麽樣啊你,義女小白蛇倒是很水靈,那呆頭呆腦的,就是離荒山的石妖?和他的區別可真大。”

老人隻打了一個照麵,便把三妖的原形和底細盤得清清楚楚。隻是不知道老人口中的他又是誰?

看到解陽山的天色變暗,天上的雲也集結起來,石歸雲以為要下雨,趕忙把枕頭頂在了腦袋上,雙手扶住枕頭的兩邊,走起路來一搖一擺,說不出的滑稽。

紫獨覺得石歸雲是在糟踐東西,對石歸雲說道:“歸雲兄,你把這麽神奇的寶貝當傘用呢?”

“誒,就是小了那麽一點點,要是再大點就好了,我怕遮不住。”石歸雲認真的說到。

紫獨有些無語,揶揄道:“想變大就變大,你以為你那枕頭是什麽?孫悟空的金箍棒?切!”

說罷不再看石歸雲,又轉頭和青花聊天:“青花,有一件事我覺得很怪異。如果合歡國都被佛門占領,這二三十裏地外的聚仙學院為什麽還能存在呢?”

青花聽懂了紫獨的意思,如果佛門容不下妖族,怎麽會讓妖族的求學聖地裏佛門的勢力這麽近,若是佛門能容下妖族,為何又要不遠千裏的去離荒山這種荒涼的地方殺苟老呢?

一種可能是佛門能容下妖族,隻是容不下苟老。但苟老並沒有做什麽大奸大惡之事,相處這麽久,不管是對人還是對妖,苟老都保持著一份善意在心裏,同時也是這樣教導自己的。難道就因為花果山三個字?那花果山代表樂什麽?

或者說佛門能容不下妖族,而聚仙學院也不是真正的妖族聖地。那苟老為什麽要在死前,讓我們來聚仙學院安身學藝?

青花抿起嘴,不斷的在心裏盤算,最後也沒有得出結論,隻能對紫獨說道:“其實我也在想這個問題,當初苟老叫我們來的時候,說的並不是很清楚,所有的疑惑,隻怕要進去了才能知道。”

紫獨點點頭,算是認可了青花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