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到河中,四周又陷入了一片黑暗裏,水泡在水裏任由漩渦卷起的水流帶動著,一圈一圈的朝中央遊去。水中的壓力擠的水泡不斷的變化的形狀,好在胡仙兒的妖力雄厚,支撐著水泡不讓水壓擠破。
感受著水泡之外傳來的咕嘟嘟的水聲,紫獨隻感覺心驚肉跳,這種恐懼是與生俱來的,靠著生活經驗積累起來的勇氣在這種恐懼麵前不堪一擊,下意識的握緊了胡仙兒的手,才找到一絲絲的安慰。
感受到手上傳來的力道,胡仙兒隻覺臉上滾燙,好在這水裏黑黢黢的,看不見臉紅。
越往漩渦的中心,水壓給到的壓迫感就越強烈,水泡也被擠的狹長,邊緣的冰涼感挨著紫獨的臉,讓他忍不住說道:“仙兒師姐,我們還要遊多久?”
胡仙兒聽到紫獨的聲音帶著顫抖,也沒有因為這種天生的恐懼輕視與他,反而和他一樣著急。她和紫獨同在一個氣泡裏,相互之間還能說話,青花和負霜鳥掉到水裏後,就再也不能聽到她們的聲音,隻有水流的悶響,在耳邊來回**。
因為缺少光的緣故,胡仙兒也看不清水中到底有什麽,自己和紫獨又不擅長使用神識,在這水裏就像又聾又瞎,一身力氣沒有地方可以用,心裏不免有些後悔,這樣冒然的下水是不是種錯誤。有些茫然的說道:“我也不清楚具體的情況,看到漩渦下麵是什麽情景吧,想必青花也在那裏。”
本來胡仙兒可以飛行到漩渦的上空去,又擔心紫獨會衝動獨自下水,這才不得不陪著紫獨一起進到了水裏,正當她和紫獨隨波逐流的被帶到漩渦中心時,一道青光閃進了水泡裏,和紫獨胡仙兒並行,隱約間看見那眼眉,不是靈魂形態的白錦又是誰?
胡仙兒看到白錦,有些驚喜又有些心安,連忙問道:“白錦師姐,前麵是個什麽情況,你知道嗎?”
白錦就是怕胡仙兒和紫獨在後麵幹著急,所以趕著回來,把看到的說了一遍:“青花師妹倒是無恙,安然的待在水裏,也暫時沒有惡靈近她的身,但負霜鳥沒看到。”
“那個惡靈呢,查明方位了嗎?是不是在這漩渦的中心。”紫獨聽到青花無恙,稍微安了點心,但負霜鳥又不見了,隻怕是被那惡靈抓去了,還是要找到那惡靈,才能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行動。
白錦沒有馬上回答,沉吟了一會兒,才不確定的說道:“我也不清楚,原來我知道這子母河中的怨氣是最強的,以為那漩渦的中心就是那怨靈所在之地,現在看來,卻並非如此。”
胡仙兒聽聞負霜鳥不見了蹤影,心裏更是著急,道:“白錦師姐,你就不要在繞來繞去了,快說吧。”
白錦聽了這話,有些惱怒的解釋:“不是我繞來繞去,隻是真的不確定。那漩渦的中心是一處陣眼,讓這河裏的水不能隨意流出爛魂穀,裏麵的生靈自然也會被困在這裏。那裏的靈魂力量狂暴的緊,想來不會是那惡靈待的地方。”
紫獨略微思考了一下,問道:“師姐,你能不能在水裏點亮鬼火,稍微看看前方的情況?我現在完全抹黑,也不知道怎麽辦了。”
“在水裏不行,在水麵試試。”白錦說完,也不再耽誤,化作一道青光飛出了水麵,驀然間,無數鬼火閃爍在水麵之上,抬頭望去,如幽暗的星河一般。但星光從來都照不進大海,這鬼火也點不亮長河。
白錦使出了全部的力量,也隻能做到這個地步,水裏還是看不清,正當紫獨為現在的狀況感到無比的煩躁時,隻聽得前方傳來巨大的水花聲,像是有什麽東西出了河。抬頭看去,隻見青花的身影正在和什麽東西纏鬥著。
紫獨又是擔心又是心喜,擔心的是青花在纏鬥中會不會受傷,心喜的是既然青花出了水麵還在打鬥,想來那惡靈也被青花逼出來了,現在不去幫手,更待何時。想到這裏,紫獨連忙呼喚胡仙兒,道:“仙兒師姐,我們快上去。”
胡仙兒也注意到了水麵的情況,不敢怠慢,操縱著水泡就往水麵遊去,幾息之後就到了水麵,胡仙兒順勢一衝,把紫獨拉扯住,使了個禦風的口訣,勉強帶著紫獨回到了岸邊,再回首時,隻見青花在那千萬盞鬼火之上,踩著一朵湧起的浪花,雙手持劍,神色戒備的看著前方的一道黑影。
那道黑影比起周圍的黑霧來,還要濃密的多,似一團快要風幹的墨一般。
那黑影沒手沒腳,卻能指揮身旁的黑霧,無數的黑霧從四麵八方朝著青花壓了過去,似有生命一般顯得格外的凶險。青花也全然不懼,隻要站在水裏,她就感覺自己無比的強大。
如履平地的一般,青花來回的在水麵跳躍閃躲,仿佛那些水知道青花的腳要往哪裏放,總是恰到好處的跳起一朵浪花來,剛好接住青花的身影,青花浪花火花,在那團黑影麵前似翩翩起舞,竟有一種美的感覺。
忽然,青花的臉色一變,不敢再隨意的閃躲。原來那子母河裏除了水,也有無數的怨魂,青花能控水,那黑影能控魂,青花隻覺得那團水不再聽自己的指揮,隻感到格外的凶險。
青花連忙轉身,雙手舞劍在水麵斜著身子轉了幾個圈,才停住了自己的身形。
不能一味的躲閃,青花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口中念著咒語,兩道巨大的水柱從子母河中衝天而起,似兩條神龍咆哮出的龍吟,青花站在一個龍頭之上,隨著水龍穿過了包圍過來的黑霧,朝黑影的方向衝了過去。
那道黑影在兩條水龍麵前顯得無比的渺小,似雙龍戲珠一般,兩條水龍一左一右,張開了如山丘般的大口,朝黑影撕咬了過去。
雖然水龍來勢洶洶,那道黑影卻沒有要躲避的意思,也不知作了什麽法,周圍的黑霧裏突然伸出一雙巨手出來,一左一右的抓住了水龍的脖子,輕輕一捏,水龍來不及發出半點聲響,就化作漫天的暴雨,掉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