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宮。

暮鼓剛剛走下馬車,子為從側麵走來,看來是專門等她的,如今子為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暮鼓仍然不同意他要求繼續執行任務的要求。

“你怎麽來了。”暮鼓看著他。

“主上,子部被那顧國皇帝關起來了。”子為說道。

暮鼓疑惑的皺起秀眉:“你怎麽知道?”她還以為這是顧天成故意透露的機密,來警告她不要輕舉妄動,沒有想到他本就沒有隱瞞他已經發現暮鼓安插精衛到顧國的事實。

“看這個。”子為將手中的紙條遞給暮鼓,“是子令的筆跡。”

“我們該怎麽做?”如今的情勢子為又何嚐不知。

“還能怎麽辦?首要至極,就是你的傷勢,子為,現在的局勢對於我們十分不利,你必須”

“主上,我已經好了。”子為打斷暮鼓的話,著急用手擊打自己的胸口,想要證明自己的強壯,卻引來激烈的咳嗽。

“子為。”暮鼓急忙的扶住他,替他拍背,“你沒事吧。”

子為一邊捂著胸口咳嗽一邊擺手。

“怎麽一日不見,竟這麽急的來這裏相會。”不知何時顧天成已經站在高階之上冷笑,話語邪肆。

“參加皇上。”二人跪拜。

顧天成沒有理他們,轉身走進了覆水宮。

暮鼓垂下眸子,心中百味雜陳,也不知顧天成聽沒有聽子為對她說的話。

“子為,你回去吧。”

“是。”子為深深看了暮鼓一眼,隻能轉身離開。

暮鼓走進覆水宮,除了坐於高首的顧天成,空無一人,暮鼓心中頓覺忐忑。

“子為看起來恢複的不錯。”顧天成勾起嘴角,笑的有些邪魅。

“是,托皇上洪福。”暮鼓垂下眼眸,有些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嗬,哪是托朕的洪福,是托了暮鼓你日夜不眠的照顧,聽說你為了照顧他三天三夜未眠。”顧天成一字一字說著,話語淡然如水。

“子為傷勢過於嚴重,暮鼓隻是不放心而已。”暮鼓據實回答。

顧天成緩緩走下龍座,看著笑麵如風的顧天成,暮鼓卻感覺到絲絲冰冷氣息,一股危險的氣息警覺著她。

“暮鼓看見朕很緊張?”顧天成進一步靠近,暮鼓不自覺的向後退去。

“我沒有。”暮鼓鎮定的說道,他們之間信任本就輕如鵝毛,如今他既然已經抓住子部,那他們之間的就沒有信任可言了。

“那你為什麽後退,怕朕?”顧天成步步緊逼。

暮鼓攢緊雙拳,微揚下顎,神情倔冷:“我說過,我沒有。”可是不知不覺中已經退至禦案邊。

“沒有?”顧天成猛的雙手錯過暮鼓按住禦案,將暮鼓夾與其中。

“朕的女官說謊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好得很。”麒眸森寒至極,聲音越加冷冰無溫,清晨子部一事讓他惱盡肝火,卻又見她與那子為如此親密,暮鼓,在我們已經同塌而眠的關係下,你究竟還要怎麽樣挑戰朕的耐性。

暮鼓眸光一閃,不甘認同,卻又無話可說。

二人的臉幾乎可以觸碰到對方,暮鼓窘迫無力,顧天成卻半步不肯退讓,一雙眸子緊緊盯著暮鼓,森洌如冰,寒氣逼人,卻又似藏著烈火,熊熊灼人。

“皇上,請自重。”如此姿勢,暮鼓消受不起。

“自重這種話不應該對我說吧。”嘲弄的勾起薄唇。

暮鼓怒從心起,又想起那一夜,那一夜屈辱,暮鼓抬起手想要推開顧天成,卻不知顧天成早有防備,用手鉗製,暮鼓又抬起腿,想要攻其下身,一看見這招顧天成就惱火,哪還能輕易讓暮鼓得手,雙手被縛,二人展開腿腳之戰,幹淨利落的覆水宮,案上奏折撒了一地,卻不見任何人進來,看來顧天成必是之前下過命令,他是早有預謀的,暮鼓思及此,更是怒到極點。

顧天成乘機轉過暮鼓的手將其背與身後,按著她的腰,二人立即貼在一起,沒有任何縫隙。幾乎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心跳,想起她的背叛,想起她對子為的悉心照料,她已經是他的女人,她的心裏怎麽還能裝下別人,他不允許,就算他不愛她,她也絕不可以愛上任何人。

“顧天成,你放開我。”暮鼓從牙縫擠出這幾個字來。

“朕不放。”顧天成的話何嚐不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當日,羅門鎮她劫他而去,讓他英明掃地,從不曾有半分客氣,今日,子為、子部,她的眼線接二連三出現在我顧國皇宮,元未鳶,真當朕是好欺負了嗎?你是人質也好,公主也好,今日朕要定了。

“顧天成,你放開我。”暮鼓來回掙紮,卻沒有任何效果。

“我們早就已經坦然相見了,暮鼓,你還如此假裝矜持做什麽?”顧天成話語邪魅,語帶雙關。

溫熱的氣息傾吐在暮鼓的臉上,暮鼓更是窘迫中帶著盛怒,抬起膝蓋,卻被顧天成輕易夾住。

“暮鼓,永遠不要在男人麵前顯示你的力量,因為那太微不足道了。”顧天成不屑的說道。

“你”如此曖昧的姿勢讓暮鼓怒到極點,可是嫩紅的唇已經被人吸允。

“尚書令大人,尚書令大人,皇上說沒有他的傳召,任何人不得入內。”鄧公公阻攔的聲音響起。

“你們給我讓開。”羲和怒叫著。

暮鼓瞪大了雙眼,拚命掙紮,顧天成絲毫沒有放過她此刻的心思,勾起嘴角淡淡一笑,好整以暇的看著暮鼓,等著她求他。

“滾開。”外麵的糾纏聲越來越近,幾乎已經到了覆水宮殿門。

“皇上,羲和求見皇上。”羲和踏進覆水宮高喊道。

“大人。”鄧公公還在用手攔著,再一看,偌大的覆水宮前殿一片狼藉,皇上卻不知所蹤。“皇皇上不呢,皇上呢。”

羲和也是一驚。

其實就在羲和羲和踏入宮殿之前的刹那,顧天成已經帶著暮鼓走到內殿,躲在內殿高大的簾子之後,這種見不得認的刺激竟讓人感覺到如此興奮。

隻是姿勢未變,暮鼓被壓在牆上仔細聽著外麵的動靜,頭靠在顧天成的肩膀上,不敢動彈。顧天成卻不著急不上火更讓暮鼓咬牙切齒不止。

“快叫禁衛軍。”羲和的聲音傳來,

羲和竟以為進了刺客,怕是要搜宮。

“你害怕嗎?”顧天成輕聲問道,他感覺到暮鼓的手有些冰涼。

“若是皇上放手,我就不害怕了。”暮鼓咬牙無奈的說道。

“是嗎?”顧天成邊說著邊故意狠狠捏暮鼓背與身後的手,仿佛想要她叫出聲。

“你”暮鼓痛的狠狠咬住牙齒,不經意抬起頭,額頭擦過顧天成的唇角。

“怎樣?禁衛軍就要進來了。”仿佛看好戲般的望著暮鼓,一派無辜。

暮鼓何嚐不知,若是讓羲和等人發現,那麽她勾魅皇上的罪名可就落實了。

暮鼓痛的真的是忍無可忍,簡直無語到了極點,一口咬在顧天成的肩膀上,毫不留情,他是故意的,想看好戲,好,先看你自己的吧。

“啊”顧天成輕叫出聲,他沒想到暮鼓如此使力,一把推開暮鼓,發出輕動的響聲。

顧天成冷眼看著他,終於擺脫顧天成桎梏的暮鼓毫不示弱的回視。

“內殿有聲音,去看看。”一個人說道,腳步聲雜亂,卻一步步靠近。暮鼓幾乎覺得那些人已經來到眼前。

就在此時,顧天成猛的靠近前來,一手箍住暮鼓的後腦,狠狠的吸允著暮鼓的嫩唇,暮鼓瞪大眼睛了,還沒有回過神來,顧天成已經放開,印入她腦子中的隻有那個深深的吻。

“這算是你還朕的。”說罷顧天成走出簾子。

暮鼓依舊躲在那裏,眼神有些渙散。

“你們在幹什麽。”威武的聲音響起。

“皇上,參見皇上。”眾人皆是跪拜。

羲和從外麵走進來:“皇上,你沒事吧。”

“朕?朕一直在內室休息,你們這是幹什麽?”語有不快。

“臣有急事稟報,卻看見殿內一片狼藉,還以為有刺客。”羲和邊說著,餘光掃視顧天成的背後。

“好了。不要大驚小怪了,是朕不小心摔的。有何事?”顧天成輕鬆的說著,轉移話題。

鄧公公帶著眾人離開,內殿隻剩下羲和和顧天成。

“是羲央的事情。”

“哦?羲央有何事?”顧天成坐上龍床問道。

“羲央的生辰八字已經送到內務府。臣隻有這一個妹妹,從小寵愛至極,老人們都說一入宮門身似海,羲央從小從未離過家,所以臣鬥膽向皇上請一道旨意。”

顧天成頷首,他何嚐不懂得羲和的苦心:“好,朕答應你,隻要羲央在宮一日,朕定保她周全。”

“謝皇上。”羲和本凝重的眉梢舒展開來,餘光卻在巡視著。

暮鼓在簾子後聽著他們說的每一句話,她想起在她在苦役房時柳妃的話,原來,羲和的妹妹羲央真的就要嫁入皇宮,而過些天就是祭天大典,難道她將是顧國的皇後。暮鼓心裏的某個角落疼了起來,終究顧天成的後宮和所有皇帝一樣,三宮九院,三千佳麗。

“你可以出來了。”顧天成的話打斷了她的思緒,暮鼓從簾子後走出。

暮鼓咬著牙看著他。

顧天成冷笑一聲,看著她略有紅腫的唇說道:“你不要忘了那個晚上,朕不說不代表朕不承認,你現在是朕的女人,不要做讓朕生氣的事。”

暮鼓同樣冷笑一聲,她當然知道他說的是子為:“果然不愧是天子,你的女人?我元未鳶從來不屬於任何人,我隻知道我隻是皇上的人質,那一夜的一切我元未鳶都記在腦子裏,皇上既然知道是我們都是受人陷害,又何必舊事重提。還是皇上你已經愛上了我?”

顧天成渾身冰冷肆意,他看著暮鼓,滿目的陰鷙之色,仿佛下一刻就能殺了眼前的人:“愛你?你以為朕會愛上一個你這樣詭計多端的女人,你未免太高看了自己。”一字字猶如一把刀,生生削著人的骨肉。

“那麽,請皇上讓路,暮鼓告退。”暮鼓淺笑,原來自取屈辱是如此的不堪。

芙蕖香的香味已經過去了好久,可是顧天成仍舊站在那裏。

愛?什麽是愛?他顧天成的眼中隻有江山,哪裏有愛,可是為什麽剛剛那話出口,心竟是那麽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