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陳修收回手,深吸了一口氣。

話音落下。

一秒。

兩秒......

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有規律地跳動著。

所有的數據都在正常範圍內。

少年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竟是慢慢地睜開了!

他有些茫然地看著天花板,嘴唇動了動,“姐......”

“小晨!”

林冰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撲到床邊,握住少年的手,“小晨!小晨你醒了!”

“姐......”

少年手指微微動了一下,握住了林冰的手。

陳修站在床邊,看著這一幕,神色淡然。

他收好銀針,擦了擦額頭的汗,退後了兩步。

把空間讓給了林冰姐弟。

“這......這怎麽可能啊......”

醫生站在那裏,整個人已經愣住了。

她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看了看心電監護儀,又看了看**的少年。

然後又看了看陳修,反反複複地確認了好幾遍。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陳修身上。

“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普通人。”

陳修隨意地回答了一句。

他看著林冰抱著弟弟又哭又笑的樣子。

心裏忽然覺得很輕鬆。

他並不是為了證明自己,也不是為了打誰的臉。

隻是單純想救一條命而已。

這就夠了。

“這實在是......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那醫生姓劉,是這層樓的副主任醫師。

四十多歲,在市裏也算小有名氣。

她在這家醫院幹了快二十年,什麽樣的病人沒見過。

什麽樣的奇跡沒聽過?

但從來沒有親眼見過,一個被下了病危通知的病人,在被紮了幾十根針之後,各項指標全都恢複了正常。

她盯著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瞳孔都在微微震動。

她轉過頭,看著**那個少年。

手不自覺地攥緊了白大褂的下擺。

此時她的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這不可能!

可她的眼睛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林冰抱著弟弟的手,眼淚還在流,“小晨,你感覺怎麽樣?”

少年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微弱,“姐......我餓......”

“餓?”

林冰愣了一下。

但下一秒她還是喜極而泣。

“好,姐給你買,你想吃什麽,姐都給你買。”

陳修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他沒有打擾。

過了一會兒,林冰擦了擦眼淚,站起身來。

她走到陳修麵前。

“陳先生,謝謝你......”

說著,她忽然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

好在陳修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別,使不得。”

“舉手之勞而已,不至於。”

林冰被他扶著。

跪不下去,隻能直起身。

她眼淚又湧了上來,感激道,“陳先生,你不知道,小晨的病已經三年了,這三年來,我跑遍了江海所有的醫院,攢的錢全都花在了醫藥費上,還欠了一屁股債。”

“家裏能賣的都賣了,能借的都借了,我真的以為......”

說到這。

她說不下去了,哽咽了一下,“我真的以為他救不回來了。”

陳修鬆開她的胳膊,退後了半步。

“現在沒事了,你弟弟的病情,應該比之前好轉多了,就算不用手術,也能慢慢恢複。”

林冰愣了愣,“不用手術了?”

“嗯。”

陳修點了點頭道,“他的身體底子還行,雖然被毒素折騰了幾年,但隻要把毒清幹淨,慢慢養著,就能恢複,不需要開刀。”

“這......”

林冰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可此時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下意識轉過頭,看著**的弟弟。

心中別說有多激動了。

就在這時候。

一隻手伸了過來,抓住了陳修的袖子。

“怎麽?”

陳修低頭一看。

劉醫生站在他麵前,一隻手攥著他的袖子。

另一隻手拿著手機,似乎是要打電話。

“你......你先不要走。”她聲音激動道,“我現在打電話叫人。”

陳修愣了一下,“叫人?叫什麽人?”

這醫生,該不會是要叫人來打他吧?

不是......

他就是隨手救個人,有必要嗎?

“你等等,先別走就對了。”

劉醫生此刻已經按下了手機上的號碼,把手機貼在耳朵上。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

“喂,小趙,你叫上科室裏所有的人,都來806病房,對,現在,馬上!別問為什麽,來了就知道了!”

說完。

她就掛了電話,然後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老張,你在哪?在門診?你先把手頭的事放一放,來住院部八樓806,我跟你說,這邊有個病人......”

林冰看著她打電話的架勢,整個人都傻了。

她看了看劉醫生,又看了看陳修。

臉上的表情寫滿了這是什麽情況。

“不知道。”

陳修也愣了。

他看著劉醫生一個接一個地打電話。

他不由得往後退了半步,“不是,劉醫生,你......”

劉醫生掛了最後一個電話。

轉過頭看著他,眼睛裏滿是光芒。

“你等著。”劉醫生激動地道,“現在你哪兒都不許去,就在這等著。”

沒過多久。

走廊裏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很快。

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第一個衝進來的是一個年輕的女醫生。

二十七八歲的模樣,紮著馬尾辮,白大褂,臉上還帶著跑步後的紅暈。

她氣喘籲籲地站在門口。

目光在病房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劉醫生臉上,“劉主任,怎麽了?出什麽事了這麽著急?”

她話音未落。

身後又湧進來好幾個人。

三個,五個......

最後又來了兩個,足足七個穿著白色大褂的醫生,把這間小病房塞得滿滿當當。

她們都是女醫生,從二十出頭到三十多歲的都有。

有的甚至還穿著手術服。

顯然都是在忙的時候被劉醫生一個電話叫過來的。

“劉主任,到底什麽事這麽急?”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女醫生問道。

劉醫生站在她們麵前。

雙手叉腰,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指著心電監護儀。

然後又指著**的少年,最後指了指陳修,“你們看看這個病人的數據。”

“什麽意思?”

聞言。

幾個女醫生齊刷刷地看向心電監護儀。

“這......這數據不是挺正常的嗎?”

紮馬尾的女醫生皺了皺眉。

“正常?”

劉醫生的聲音拔高了幾度,“你們知道這個病人半個小時前的數據是什麽樣的嗎?”

說著。

她翻開床尾的病曆,指著上麵的一組數字,“心率一百四十五,血壓七十到四十,血氧飽和度百分之八十一,體溫三十九度二。”

“重度中毒,多器官功能衰竭,隨時可能死亡。”

此話一出。

病房裏瞬間安靜了,落針可聞。

幾個女醫生麵麵相覷。

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震驚。

“不可能吧?”

那個戴黑框眼鏡的女醫生湊到心電監護儀前。

仔細看了看上麵的數字,又看了看病曆上的記錄,瞳孔微微震動,“這......這怎麽可能?半個小時,從瀕死到正常,這不可能。”

“就是啊,劉主任,您是不是看錯了,把別人的病曆記混了?”

另一個女醫生也跟著說道。

劉醫生沒有解釋。

隻見她走到床邊。

隨即把床尾的病曆翻到最前麵,指著診斷書上的一行字。

“你們自己看,這是三天前下的診斷,江海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專家會診結果,慢性中毒,毒素已深入骨髓,保守治療效果不佳,建議手術,但手術成功率不足三成。”

聽後。

幾個女醫生湊過來,看著那行字。

又看了看**那個正在跟姐姐說話,臉色已經恢複了不少的少年。

臉上表情瞬間凝固了。

“劉主任,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紮馬尾的女醫生最先回過神來。

她的目光從心電監護儀移到少年的臉上,又移到劉醫生的臉上,“是誰治的?”

劉醫生伸手一指,“就是他。”

緊接著。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陳修身上。

“嗨......”

陳修看著眼前這群女醫生,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話說。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麵。

整個人都有些不太自在。

“什......什麽?”

“他就是那個中醫?”

“看起來好年輕啊。”

“就他一個人?沒有手術?沒有用藥?”

“紮了幾根針就治好了?”

“這不可能吧?”

聲音此起彼伏。

震得陳修的耳膜嗡嗡響。

他看著這群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現在隻想回江氏集團,等江璃下班,然後找個地方好好地吃頓飯。

而不是被一群女醫生圍在病房裏當猴看......

剛才在滄瀾集團被一群人圍著。

現在又被一群女醫生圍著,他這是招誰惹誰了?

劉醫生舉起手,示意大家安靜。

等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她才開口,“他的手法我也沒太看清,但下針很快,很準,用了三十二根針,大概十幾二十分鍾的樣子,然後病人的各項指標就開始恢複正常了。”

“三十二根針?”

“這麽快??”

“這得是多熟練才能做到?”

“不可能吧......就算是幾十年的老中醫也不可能這麽快啊......”

一個年輕的女醫生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陳修。

她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歲。

紮著一個低馬尾,戴著一副圓框眼鏡。

她臉小小的,皮膚白皙細嫩。

分開人群,她緩緩走到了陳修麵前,仰著臉看著他,那雙圓框眼鏡後麵的眼睛裏滿是崇拜。

“你......你真的用針灸就把人治好了?”

她皺著眉頭,感到很是不可思議地問道,

陳修低頭看著她,點了點頭,“嗯。”

“你是哪個醫院的?還是自己開診所的?還有,你的針灸是跟誰學的?你能教教我嗎?我學東西很快的!”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

一個問題還沒說完,另一個問題就冒了出來。

“這......”

陳修被她問得愣了一下。

他也沒想到。

這個女醫生竟如此熱情......

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答。

對方就已經從白大褂的口袋裏掏出手機。

點開微信,把二維碼遞到了陳修麵前。

“你掃我還是我掃你?加個微信吧!以後有什麽問題我可以請教你!”

“那個......”

陳修看著她舉著手機,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看了林冰一眼。

林冰正站在床邊,看著他,嘴角掛著一抹笑意。

那表情像是在說,陳先生,你就從了人家吧。

他又看了看劉醫生。

劉醫生雙手抱胸,強壓著笑意。

“還有我還有我......”

其他幾個女醫生也圍了過來。

陳修有些無奈,深吸了一口氣。

隨即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掃了那個二維碼。

“我掃了。”他說。

那個女醫生看著手機上彈出的好友申請。

她飛快地點了通過,然後捧著手機,臉上寫滿了興奮,“太好了,以後還請你能多多指點一下我,感激不盡,感激不盡!”

陳修看著她那副興奮的樣子。

不由得有些無奈。

“我這邊還有事,先回去了。”

說著,他就要往門口走。

劉醫生連忙伸手拉住他,“哎哎哎,你別走啊。”

她指了指**的少年,“他這情況後續怎麽調理?你在病曆上寫個方案行不行?”

聞言。

陳修停下腳步。

他看了劉醫生一眼,又看了看**的少年,想了想。

“行吧......”

他走到病床邊。

拿起床尾的病曆,翻到空白的一頁。

接著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支筆,低頭寫了起來。

他的字很好看,一筆一劃,清清楚楚。

寫了七八行,筆帽蓋上,把病曆放回床尾。

“按這個方子吃一個月,每天一劑,水煎,早晚各一次。”

劉醫生拿起病曆。

看著上麵那幾行字,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又舒展開了。

最後她點了點頭,把病曆放好,抬起頭看著陳修,“你......真的不考慮來我們醫院上班?”

陳修搖了搖頭,“不了。”

他現在生活自在。

上什麽班?

而且,他現在是個保鏢!

怎麽可能來上班啊!

“誒......”

劉醫生還想說什麽。

可陳修已經朝門口走去了。

他對林冰說了一句,“好好照顧你弟弟,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好,多謝你了,陳先生。”

林冰點了點頭,看著陳修眼中充滿了感激。

陳修已經快步走出了病房。

他怕再不走。

就被那群女醫生攔住,不讓走了!

“好險,剛剛那種情況,和唐僧進了盤絲洞有什麽區別?”

出了醫院。

陳修還有些心有餘悸。

此時。

那個戴圓框眼鏡的年輕女醫生還雙手捧著手機。

看著屏幕上那個剛加的好友,嘴角微微揚起了一抹笑容,“沒想到,這人如此年輕醫術就這麽厲害,我一定要找機會,把他泡到手。”

“而且,他長的,還挺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