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就不喝那麽多了。”

出了總裁辦公室。

陳修直奔廁所而去。

剛才在滄瀾集團喝了好幾杯茶。

又在辦公室待了那麽久,尿意早就上來了。

剛才被江璃那麽一鬧,差點忘了。

洗手間在走廊的盡頭,拐個彎就到。

陳修轉過拐角,腳步卻忽然頓了一下。

他看見走廊的盡頭,靠牆站著一個人。

而且是個女人,還有些眼熟。

對方穿著件米白色的真絲襯衫,藏青色包臀裙。

頭發散在肩上,微微卷著。

她低著頭,手裏攥著手機,似乎是在抽泣。

“林冰。”

陳修認出了她,也注意到了她的異常。

“這麽巧嗎?”

陳修皺了皺眉。

隨後走了過去。

“林冰?”

“啊?”

林冰身體猛地一僵。

她抬起頭。

當看到陳修的那一刻,她慌亂地用手背擦眼淚。

但那眼淚像是擦不完一樣,越擦越多,越擦越急。

她眼眶紅紅,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鼻尖也是紅的,嘴唇甚至還在微微發抖。

整個人看上去狼狽極了。

“陳......陳先生。”

她帶著哭腔,顫顫巍巍地道,“對不起,我......我沒事。”

她嘴上說沒事。

但那語氣任誰都聽得出來有事。

陳修看著她,沒有追問。

隻是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紙巾,遞了過去。

“這......”

林冰愣了一下。

看著那包紙巾,又看了陳修一眼。

“謝謝......”

她接過紙巾,抽出一張,擦了擦眼淚,又擦了擦鼻子。

“是因為你弟弟的病?”

陳修問了一句。

林冰手頓了一下。

她低下頭,看著手裏的紙巾,沉默了兩秒。

隨後點了點頭,“嗯......”

“醫院剛才打電話來說,病情惡化了,我現在正準備去醫院。”

她說著。

把手機從口袋裏掏出來,看了一眼時間。

臉上表情頓時更加焦急了。

“陳先生,我......我得走了,剛才的事,謝謝你。”

說完。

她衝陳修鞠了一躬,轉身就要走。

“等等。”

陳修叫住了她。

林冰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看著他。

陳修想了想,開口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啊?”

林冰愣了一下,“什麽?”

“你弟弟的病,我去看看。”

陳修語氣平靜,緩緩說道,“我之前跟你說過,我懂些醫術,說不定能幫上忙。”

“這怎麽好意思......”

林冰看著他那張認真的臉,沉默了。

她知道他是好意。

也知道他可能真的懂一些醫術。

可是她弟弟的病,連那些大醫院的專家都束手無策。

他一個年輕人,能有什麽辦法?

她不想麻煩眼前這個好心人。

更不想讓他看到她弟弟躺在病**的樣子。

林冰張了張嘴,想說不用了。

然而那三個字到了嘴邊,卻怎麽都說不出來。

但看著陳修那般認真的神色。

她還是點了點頭,“好,那就麻煩你了。”

陳修擺了擺手,沒有多說什麽,“走吧,帶我去看看。”

“嗯。”

緊接著。

兩個人快步走出了大樓,林冰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上了車,她說了一個地址。

“得嘞!”

司機點了點頭,一腳油門。

車子飛快啟動,直奔醫院。

林冰坐在後座,一言不發。

她一直攥著手機,偶爾手機震動一下。

她就低頭看一眼,然後眉頭皺得更緊了。

陳修坐在她旁邊,沒有打擾她。

車子開了大約半個小時,在一家醫院門口停下。

林冰付了車費,推門下車,腳步飛快。

陳修跟在她身後,穿過醫院的大門。

走進住院部的電梯。

“在幾樓?”陳修問道。

“八樓。”林冰聲音有些發虛。

“嗯。”

陳修按下了樓層。

“叮!”

很快。

電梯到了八樓,門打開。

走廊裏彌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護士站裏幾個護士在忙碌。

“跟我來。”

林冰快步走出電梯,朝走廊盡頭走去。

陳修跟在她身後,目光掃過兩邊的病房門牌。

802......

804......

然後是806。

最後,林冰在808病房門口停了下來。

她沒有立刻推門進去。

而是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才緩緩推開了門。

陳修跟著她走了進去。

病房不大,三張病床,但隻有靠窗的那張**躺著人。

一個少年,十五六歲的模樣,瘦得像一根竹竿。

而且他的臉色十分蒼白。

嘴唇幾乎沒有一絲血色。

眼睛閉著,似乎是在忍受著什麽痛苦。

就連頭發都很稀疏,泛著一種不健康的枯黃色,露在被子外麵的手臂非常纖細,手背上紮著輸液管,透明的**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床頭的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那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裏顯得格外清晰,像是一根細細的針,一下一下地紮在人心上。

“林小姐,你終於來了。”

床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醫生。

四十多歲的女醫生,白大褂,戴著口罩。

手裏拿著一份病曆,正在翻看。

聽到門響,她抬起頭。

看了一眼林冰,又看了一眼陳修,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林小姐。”

醫生語氣很嚴肅,“我就實話實說了,你弟弟的情況,不太樂觀。”

“這......”

聞言。

林冰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了。

她走到病床邊,看著**她瘦弱的弟弟。

眼眶一紅,眼淚瞬間湧了上來,“醫生,我弟弟他......怎麽樣了?”

“唉。”

醫生合上病曆,站起身來。

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張保養得不錯,但此刻寫滿嚴肅的臉。

“你弟弟的病情惡化了,體內的毒素擴散速度比我們預想的要快得多,現在已經到了比較危險的程度。”

她語氣冰冷,快速說道,“必須盡快安排手術,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好,那麻煩您幫我弟弟安排手術!醫生,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弟弟!”

林冰急得聲音都在發抖。

“手術不是不能安排。”

醫生看著她,頓了頓,“但是,手術的成功率......不太高。”

“什......什麽?”

林冰腳下一個踉蹌。

後背撞上了身後的牆壁。

“成功率......不高,那是多少?”

醫生沉默了一秒,然後說了一個數字,“不到三成。”

“什麽......”

聽到這裏。

林冰幾乎崩潰了。

她下意識捂住了嘴,把那聲嗚咽堵在了喉嚨裏。

可眼淚還是止不住從指縫間滲出來。

一滴一滴的,滴在她那件米白色的襯衫上。

陳修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隨即,他走到病床邊,低頭看著那個少年。

此時那少年的臉色確實很差。

不是那種普通的蒼白,而是一種毫無生氣的白。

而且,嘴唇發紫,指甲蓋毫無光澤。

這分明是毒素深入骨髓的表現。

他沒有耽擱,立即伸手搭上了少年的手腕。

“你幹什麽?”

醫生眉頭皺了起來,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滿。

陳修沒有看她。

手指按在少年的脈搏上,感受著那微弱的跳動。

脈象雜亂無章,時快時慢,時強時弱。

“毒素已經擴散到了五髒六腑,如果再不想辦法救治,這個孩子撐不過三天。”

陳修心中很快就得出了結論。

隨即,他鬆開手,轉過身,看著林冰。

“林冰。”

“怎......怎麽了?”

林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我是個中醫。”

陳修緩緩說道,“讓我試試。”

“啊?”

林冰愣了一下。

“你說什麽?”

醫生也愣了一下,她打量起了陳修,“你?”

語氣裏帶著一絲輕蔑,“你是中醫?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你有沒有行醫資格證?哪個醫學院畢業的?”

她語速很快,顯然並不信任陳修。

因為她最看不慣這種不懂裝懂的人了。

尤其是在她的病人麵前。

“連我們主治醫師都沒有把握的手術,你一個中醫能行?”

她哼了一聲。

還故意把中醫兩個字說得很重。

話裏話外,都非常瞧不起陳修,甚至是瞧不起中醫。

陳修沒有看她。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林冰臉上,等著她的回答。

“林冰,你怎麽說?”

“這......”

林冰看著他那雙平靜,沒有絲毫波瀾的眼睛。

不知為何。

她此刻,竟是莫名有些安心。

“陳先生,我相信你。”

“什麽?”

聞言。

醫生臉色更難看了。

她看了看林冰,又看了看陳修,冷哼了一聲,“行,你們非要試,我不攔著,但醜話說在前麵,出了事,我不負責。”

說完。

她直接把病曆往桌上一摔,抱著手站到了旁邊。

一副我看你能鬧出什麽花樣的表情。

陳修還是沒有理她。

隨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布包,打開,裏麵是一排銀針。

針尖細如發絲,這是他隨身帶著的,以備不時之需。

“這麽多針......”

林冰看著那排銀針。

心裏忽然有些震驚起來。

她盯著陳修看了看,不禁心生驚喜,說不定,這個看起來很帥的帥哥,真的會治病!

“那我就開始了。”

緊接著。

陳修走到病床邊,低頭看著**的少年。

少年已經瘦得不成樣子。

鎖骨和肋骨在皮膚下清晰可見。

而且,他的呼吸也很淺。

胸口的起伏微乎其微,隻有心電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字在證明他還活著。

陳修深吸了一口氣,抽出了第一根銀針。

下一刻。

銀針直接刺入了少年心口上方的穴位。

他的手法非常精準且快。

快到那醫生都沒看清他是怎麽下針的。

針尖沒入皮膚,隻留下針尾在外麵,微微顫動。

“哼,我看你是不是在裝神弄鬼!”

醫生在一旁冷眼看著。

她可是出國留過學的高材生。

最瞧不上這種中醫。

完全沒有什麽科學依據!

陳修自然沒有時間搭理她。

第二根,刺入鎖骨下方。

第三根,則是刺入腹部。

第四根......

第五根......

一針接一針。

陳修的手指在少年身體上遊走,每一針都精準地落在穴位上。

動作流暢行雲流水,沒有半點遲疑。

“怎麽會?”

看見這一幕。

醫生眼睛都慢慢瞪大了。

雖然她不信中醫。

但她也看了十幾年的針,見過不少中醫。

可還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下針這麽快。

他甚至在摸穴之前就已經把針落下去了!

好像那些穴位就長在他眼前。

不需要找,也根本不需要確認,閉上眼就能紮進去!

“陳先生可真厲害啊......”

林冰捂住了嘴,她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不懂醫術,但她能看出來,陳修不是一般人。

“小晨的病,說不定真有救了!”

林冰心中暗暗驚喜起來。

此時。

陳修捏起了第十七根銀針。

這一針,刺的是心脈。

也是最危險的一針。

倘若偏了一分,這條命就救不回來了。

他手指捏著針尾,真氣從指尖凝聚。

順著針尖渡入少年的體內。

他的真氣,正在將少年體內那些淤積的毒素被一點一點地驅散。

醫生說中了毒,但卻說不出是什麽毒。

陳修知道,這是一種慢性毒藥,不是一天兩天積累出來的。

而是和白婉霜的妹妹一樣。

在這個孩子的體內潛伏了好幾年。

慢慢侵蝕著他的五髒六腑,直到把他掏空,榨幹。

幾年下來了,人也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還真是,要費一番功夫。”

銀針一根接一根地落下。

陳修額頭慢慢浮現出汗珠。

他此時其實在用真氣逼毒,這個過程極其消耗心神。

每一針都需要精純的真氣輸出。

而且還不能多,也不能少。

多了,會傷及經脈。

而少了,則是逼不出毒素。

病房裏此刻非常安靜。

隻有心電監護儀發出滴滴聲。

“滴滴......”

“滴滴......”

“開......開什麽玩笑?”

醫生站在角落裏。

看著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瞳孔開始微微震動。

那組原本亂糟糟的數據,正在一點一點地恢複正常。

心跳逐漸從一百四十降到了九十。

血壓也慢慢回升到了正常範圍。

血氧飽和度從百分之八十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五,而且還在繼續往上走。

“這......這怎麽可能?”

醫生臉上此時寫滿了不可思議。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

恐怕就是打死她,她也不相信這是真的!

陳修自然沒有時間去搭理她。

此刻他全部注意力都在少年的體內。

那股真氣在少年的經脈中遊走。

很快將那些淤積了多年的毒素一點一點地包裹壓縮,然後逼向心口。

因為那裏是毒源。

“找到源頭了。”

陳修心中一動。

此時銀針也開始變黑。

從針尖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上蔓延。

銀白色變成了灰黑色,灰黑色又轉變成了紫黑色。

顯然。

這就是被真氣從骨血裏逼出來的毒。

“啊......”

林冰看著那些變黑的銀針,興奮地捂住了嘴。

“小晨,有救了!”

陳修此刻消耗不小。

但他沒有停,真氣持續不斷地從掌心湧出。

通過銀針渡入少年的體內。

兩分鍾後。

他收回了銀針。

“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