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綾,一上來就問人要配方,不太禮貌。”劉亞皓適時出聲,避免尷尬。

“哼。”管紅綾瞪了眼宣銀珠,氣哼轉頭看車窗外。

劉亞皓幹笑解釋,“胖丫你別怪,紅綾家以前是行醫的,所以好奇。”

宣銀珠神情微頓,知道劉亞皓說的隱晦,紅綾家大概是什麽醫藥世家,但受波及,所以不敢提。

在這個年代,有很多鄉村的赤腳醫生,大多其實也都是醫藥世家的子女。

他們學醫後隱姓埋名,當赤腳醫生,也有的成黑郎中或者進行地下行醫,暗中免費為村民治病,或以物換物,規避風險。

其實都是了不起的人。

“沒事,要我我也好奇。”宣銀珠笑著化解尷尬。

顛簸了一個小時,他們到了縣城。

一下車,宣銀珠就跑到路邊狂吐起來。

實在是太難受了。

宣青山擔憂地擰開水壺,“胖丫,快喝點水。”

漱了口後,又緩了緩,宣銀珠這才好了不少,跟隨著眾人前往教育局,遞交資料,拿報名表。

然後刷刷刷在報名類別上狂勾,看得旁邊幾人目瞪口呆。

“胖丫,你還考外語?”宣至軍震驚。

宣銀珠再次確認表沒問題後,不解看他,“有什麽問題?”

小小外語,拿捏。

巫詩詩驚呼,“你還會外語?”

高考外語是選考科目,不報外語專業的可不考。

宣至軍垂眸看了眼宣銀珠的報名表,再次震驚,“你還選的理科?”

他每年選的都是文科。

“數理化走天下,你不知道啊?”宣銀珠白他一眼,大驚小怪。

她學的一直是理科啊,要讓她考文科有點為難她了。

宣青山背著手驕傲,“對,胖丫說的對。”

果然讀了書就是不一樣。

他家胖丫說話都有水平了。

宣至軍:“……”

可宣銀珠跟他學得一直是文科啊,她報什麽理科?

宣銀珠將報名表一交,不耐煩地催道:“快點。”

等全部交完後,宣銀珠有點慶幸,不用貼照片,要不然就她這醜樣子,她會記一輩子。

宣銀珠發現,他們來的人都報名了,除了管紅綾。

等眾人分開後,宣至軍才解釋,“她去年審核沒過。”

所以今年就直接不報名了。

宣銀珠一楞,她想起剛管紅綾眼裏的渴望,抬頭看了看天,“她會有機會高考的。”

反正又不限製年齡。

等政策鬆一點,她就可以高考了。

報完名,宣青山去領了這個月的補貼,隨後又去醫院拿了藥。

一進中醫院,宣銀珠胸口的平安扣就一直泛著涼意。

等他們離開醫院,宣青山大手一揮,帶他們去了國營飯店吃午飯。

吃完午飯,宣銀珠本來想去黑市走走的,但宣青山不讓,帶著她左轉右轉繞了好久,到了一戶人家門口。

開門的是打著哈欠的男人,一見宣青山眼亮了。

“宣叔,有貨?”

“嗯,進去說。”宣青山點頭,帶著宣銀珠他們進屋。

屋子是很小的一室一廳,隻有男人一個人在家,但看客廳都擺著床,就知道家裏人口不少。

跟著進屋,宣銀珠才發現男人有點瘸。

不僅如此,屋內有很濃重的中藥味。

“喝水喝水。”

男人給他們倒水,隨即睨向宣青山,有點激動,“這次帶了什麽好東西?”

宣青山沒回他的問題,而是跟宣銀珠他們介紹,“他叫王虎,專門倒賣黑市生意的,你們就喊他虎子哥。”

“客氣客氣,也是宣叔你們多加照顧。”王虎嘴笨,不太好意思。

宣青山瞥了眼宣至軍,“我們這次帶的是草藥。”

“啊?”王虎驚訝,嚴重懷疑自己聽錯了。

宣青山不搞野貨弄草藥?

宣至軍將背簍推上前,掀開上麵蓋著的衣服還有各種東西。

“怎麽,草藥不收?”宣青山挑眉。

王虎搖頭,“不是,是我不太懂,所以不好提前給你結錢,隻能等賣了給你錢了。”

他看草藥都是好草藥,就是要等。

“這個沒事,我信得過你。”宣青山點頭,表示理解。

“咳咳咳……”

就在這時,屋內傳來劇烈的咳嗽聲。

“我去看看。”王虎急忙起身,推門進屋。

宣青山歎氣道:“他媽重病好幾年了,藥不能斷,要不然他也不會去黑市倒賣貨物。”

單位工作根本養不起他媽.的病。

宣銀珠摸著胸口泛冷的平安扣,心裏沉了沉,不管在哪個時代,病重都能拖垮一個家庭。

等屋裏安靜下來,王虎輕手輕腳地關上門,歉意地看向他們。

“你們放心,草藥我會盡快處理的。”

宣青山:“不急,十天後我們再來。”

剛好那時候可以來拿準考證。

告別王虎前,宣銀珠沒忍住,將自己沒喝的水推給王虎,建議道:“你媽要再咳嗽,你就讓她喝這水。”

王虎:“……”

這不是他家的水嗎?

宣銀珠不再多言,點點頭,跟著宣青山離開了。

宣青山帶著他們逛了逛,買了不少肉和東西,還用布票換了一大塊布,打算給宣銀珠做新衣裳。

他可沒忘記江晏馬上就要回來了。

他家胖丫必須穿得美美的。

隨後他們去車站等車,宣青山又給他們倆買了冰棍。

宣銀珠咬著冰棍問:“爺爺,虎子哥的腿怎麽回事呀?”

她看著不像是先天的。

“在黑市被追時出了意外,一直沒好,就拖成這樣了。”宣青山低聲解釋。

宣銀珠了然點頭,可想而知當時多凶險。

怪不得宣青山不讓她去黑市呢。

宣青山抬頭看天,回憶道:“我看他不容易,就把貨給他賣。”

他避免了風險,王虎賺了錢。

想到這個,宣青山又補充一句,“他賣貨對半分。”

“哦。”畢竟風險大,能接受。

宣至軍看他們聊,心裏大為震驚,爺爺以前居然去黑市賣貨,怪不得有那麽多錢養胖丫呢。

“宣銀珠。”

就在他們閑聊時,忽然有道清冷的男聲響起。

宣銀珠一頓,咬著冰棍轉頭,就看穿著軍裝的江晏站在了她身後,剛仰頭就對上他幽深的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