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餐,簡單收拾了一下。

腳踝還有些腫,她塗了些女醫生留下的藥,她去了電視台。

她長相精致,皮膚底子好,平時簡單打個底就足夠上鏡。但今天在化妝台前坐的時間格外長。

“白老師,昨晚沒休息好?”化妝師委婉地問。

哭了一夜,她的眼睛浮腫,黑眼圈明顯得遮瑕都費勁。

她輕輕“嗯”了一聲,帶著歉意:“麻煩您多費心了。”

“您太客氣了,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化妝師笑道。

作為電視台正當紅的主播,白夢池主持的節目收視率最高。

更何況,她的未婚夫是陸氏集團的公子,陸家為了她,讚助費不斷加碼,是台裏最大的金主。

偏偏她本人一點架子都沒有,待人溫和有禮。

“白老師,婚禮還剩一個月了吧?”化妝師閑聊道。

她又“嗯”了一聲,低頭翻看手中的播報腳本。

“婚禮定在哪裏呀?在京市嗎?”

一旁的小助理搶著回答:“當然是在京市最好的C酒店啦!夢池姐給我看過策劃圖,簡直夢幻得像仙境!”

“什麽樣子?快給我看看!”

“等我找找……”助理翻著手機,“找到了!”

“天啊!背景像星河一樣!這些花好美,我都沒見過……太羨慕了!”

“那當然,聽說婚禮當天的鮮花全部從國外空運過來……”

幾個女孩圍著手機嘰嘰喳喳。白夢池一言不發,默默起身走出了化妝間。

那份婚禮策劃,她不知耗費了多少心血,跟策劃師反複溝通、修改,才最終敲定。

她曾天真地以為,自己遇到了世上最好、最愛她的人。

能與所愛在親友見證下許下誓言,是她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陸家也事事依她,婚禮不計成本,隻要她想要的,能用錢辦到的,都可以。

她自嘲一笑。

這一切,都是假的。

坐在熟悉的鏡頭前。

對麵導演舉拳示意:“3、2、1,開始!”

她端起無可挑剔的標準笑容:“各位觀眾朋友們,早上好!歡迎收看本期的新聞節目,我是主持人白夢池。”

“現在讓我們關注第一條速訊……”

目光轉向提詞器,卻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陸硯舟雙手插兜,正與一旁的工作人員低聲交談。

見白夢池看過來,他笑著朝她招了招手。

她呼吸微頓,立刻穩住心神,繼續流暢播報。

錄製剛結束,陸硯舟便走了過來,遞給她一瓶水,語氣溫柔:“累不累?”

他抬手,極其自然地想為她整理鬢邊的碎發。

這副體貼模樣引得周圍女同事陣陣低語。

“陸少不僅多金帥氣,還這麽溫柔體貼,白老師真是好福氣,羨慕死了。”

“我這輩子是遇不到這樣的好男人了!”

還是別遇到了!

不僅人渣,還會禍及家人。

他的手即將觸到她的臉頰,她轉頭避開,垂眸掩去眼底的嫌惡。

“人多,別這樣。”

陸硯舟隻當她害羞,笑了笑,轉向眾人:“辛苦各位了。我訂了些咖啡和糕點,犒勞大家。以後還要麻煩各位多多照顧我們家小池。”

話音未落,便有工作人員提著大包小袋進來分發。

眾人紛紛笑答:“謝謝陸少!謝謝白老師!”

陸硯舟這才轉向她:“爸媽訂了包廂,請你叔叔嬸嬸一家一起商量婚禮的事。我來接你過去。”

白夢池默默點頭。

*

前往酒店的路上,白夢池始終沉默。

陸硯舟用餘光觀察著她。平時見麵,她總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同事間的趣事、午餐吃了什麽,甚至連路邊看到的貓都要仔細描述毛色。

今天這般安靜,實在反常。

難道……她發現了什麽?

想到什麽,他狀似隨意地開口:“聽說,你給白教授之前的主治醫生打過電話?”

白夢池心口一顫,指尖微蜷。

她迅速定下心神,佯裝生氣:“你還說呢!爺爺換了主治醫生都不告訴我。昨天聯係不到爺爺,我著急得不行,就給之前的醫生打了電話,他敷衍了一句‘爺爺一切都好’就掛了!什麽態度啊!”

陸硯舟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因為我換掉他,心裏有怨氣吧。”

她蹙眉,繼續抱怨:“還有,照顧爺爺的那個護工大姐也不幹了,你知道嗎?她人挺好的,我們給的報酬也不低,給她打電話竟然跟我說她要離婚?離婚跟工作有什麽關係啊?不知道怎麽回事。”

她說的,與他查到的通話內容和時間都對得上。

陸硯舟笑了笑:“說是家裏有事。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人,我就沒特意告訴你。”

白夢車扯出甜笑:“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我信你的。”

又閑扯了幾句家常,她感覺陸硯舟的疑慮似乎消散了,這才暗暗鬆了口氣。

當時擔心則亂,用了自己的手機聯係前醫生。幸好之後聯係陽羽哥時,她用了亞亞的手機。

他果然查了她的通話記錄。

若讓他發現她與羅陽羽聯係,進而查到陽羽的行蹤,不僅爺爺,連陽羽哥都會陷入危險。

*

包廂內,白正庭夫婦與陸父陸母相談甚歡。

見兩人進來。

陸母立刻笑著招手,將白夢池喚到身邊。她親熱地拉著白夢池的手不放,眼裏滿是疼愛:“幾天不見,小池怎麽瘦了?是不是籌備婚禮太累了?”她看向兒子,語帶不滿:“硯舟,婚禮是兩個人的事,工作再忙,也不能全丟給小池一個人操心!”

陸父點頭附和:“公司還有我坐鎮,亂不了。你最近不用去公司了,專心陪小池!”

白夢池扯了扯嘴角。

這是讓他好好看著自己!

陸硯舟點頭應下。

白正庭笑著奉承:“能嫁進陸家,是小池天大的福氣。我看啊,小池跟你們,比跟她嬸嬸和我還親呢!”

白夢池看向對麵。

嬸嬸李英紅和白正庭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

她的父母在她五歲時因車禍去世。

她的監護權本是在叔叔名下。

監護權本在叔叔名下,但他們對她不管不顧,常將她一人反鎖在家。

有一次她病得下不了床,他們竟兩天未歸。

是她掙紮著爬下床敲門求救,被鄰居發現,才撿回一條命。

事後才知,兩人買了新別墅,忙著裝修布置,早把她忘在了腦後。

爺爺知道後大怒,從外地趕回京市將她接走,並與白正庭斷絕了父子關係。

此後,她便與叔叔一家再無聯係。

爺爺病倒前常年泡在實驗室,不喜打擾。

在京市的“親人”隻剩叔叔一家,經陸硯舟從中牽線,她才與他們恢複了往來。

她的婚事需要長輩出麵,自然落在了這兩人頭上。

他們倒也樂意,畢竟抱緊陸家的大腿,他們撈到了不少實惠。

她曾跟陸硯舟說過無需特別關照他們,但陸家願意給,她也不再幹涉。

白正庭與陸父陸母交換了一個眼神,語重心長地開口:“小池啊,既然婚禮準備得差不多了,你們是不是……該先把結婚證領了?”

所以,這才是他們今天的目的?

逼她領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