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夢池的聲音很大,走廊裏都聽得清清楚楚。
有人叫來台長。
台長聞訊趕來,推門就見徐妙語抱臂坐在化妝鏡前打哈欠,絲毫沒有讓位的意思。
"台長,"徐妙語懶洋洋地開口,”您是不是沒跟白主播說清楚?我現在是她的搭檔。誰先化妝這種小事都要發脾氣,白主播這架子可真大啊。"
白夢池冷冽的目光掃向台長。
台長堆著笑走到她身邊:"夢池啊,消消氣。"說著伸手要拍她的肩。
白夢池側身避開。
台長尷尬地收回手:"經過台裏研究決定,讓徐主播和你搭檔主持新聞節目。是我的疏忽,忘記提前通知你了。"
白夢池冷笑:"是台裏的決定,還是陸硯舟的決定?"
台長張了張嘴,沒說出一個字來。
這檔新聞節目向來由白夢池獨自主持。陸少突然要求加人,台裏也很為難。訪談節目可以後期剪輯,但新聞直播對專業能力要求極高。好在有白夢坐鎮,就算徐妙語出錯也能及時補救。
一個是陸少的未婚妻,一個是青梅竹馬的妹妹,都是陸少的人,他以為白夢池是知情的。
沒想到......
他板起臉:"夢池,你有情緒可以理解,但節目馬上就要開始。先完成工作,其他事之後再說。"
白夢池麵無表情地看著他,秀麗的麵容冷若冰霜。
台長心裏直突突。
半晌,白夢池才開口:“好,我同意。”
如今拒絕已無意義。但轉念一想,站得越高,徐妙語才會摔得越狠。徐妙語、陸硯舟、陸家欺她害她,她絕不會輕易放過。
她要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台長剛鬆口氣,又聽她道:“這是台裏分配給我的化妝間。之前讓同事使用,是我大度。"
"但現在,"她冷冷瞥向徐妙語,"她若不滾,那我走。節目就讓她一個人主持吧!"
“你!”徐妙語氣地站起身來。
"好好好!"台長滿口答應。隻要節目能正常進行,t她想怎樣都行!
他扯著徐妙語走了出去。
白夢池走到化妝鏡前。
化妝師悄悄將手中的糕點藏到身後,小心翼翼地說,"白老師,我剛才勸過徐主播了,但她......"
"這事與你們無關。"白夢池唇角微揚,語氣緩和,"那家糕點確實不錯,小孩子應該會喜歡。我的那份你帶回去給寶寶吧。"
打工人都不容易,她不會遷怒他人。
化妝師這才鬆了口氣,一邊說笑一邊為她上妝。
電視台每個時間段的化妝師都是固定的,此時並沒有多餘的人手。
徐妙語隻好自己草草化了妝,趕往演播廳。
一進門,她的目光立刻被聚光燈下的主播台吸引。
那個她夢寐以求的位置,被無數攝像機團團圍住。
她在國外打拚多年,連演播室的門都沒摸到,而陸硯舟一句話就讓她夢想成真。
她走近,輕撫桌麵,小心翼翼地坐下。
“起來!”一聲厲喝嚇得她差點摔下去,她下意識站起身。
這聲音同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白夢池化著精致典雅的妝容,一身白色短款西裝搭配包臀裙,長發優雅盤起。
她冷著臉走過來,一把推開徐妙語,看了眼助理小張。
跟了她三年的小張立刻會意,拿來紙巾仔細擦拭被徐妙語坐過的位置,重新調整好座椅。
“白老師,您坐!”
白夢池優雅落座。
小張搬了把掉漆的凳子放在一側,揚了揚下巴,示意徐妙語坐下。
徐妙語臉色難看,卻無法反駁,這裏畢竟是白夢池的主場。
"台裏的決定我改變不了,“白夢池淡淡道,”你可以坐在這裏。但讓你開口說多少,我有決定權。如果有能力,自然能分到台詞。如果沒有,“她瞥了徐妙語一眼,”就安分做個背景板。"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沒一人反駁。
徐妙語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導演輕咳一聲:“準備,3、2、1,開始!"
徐妙語擠出笑容,剛要開口,就聽身旁傳來清亮的聲音:”各位觀眾朋友們,早上好!歡迎收看本期的新聞節目,我是主持人白夢池。"
她急忙接話:“我是徐妙語,今後就是......"
話未說完就被打斷:”現在讓我們關注第一條速訊......"
徐妙語緊扣手指,笑容僵在臉上。
讓她震驚的不隻是被打斷,更是白夢池念的新聞稿與她的完全不同!
雖然是同樣的新聞事件,但文案卻完全不同,白夢池的用詞更精準,更能引起觀眾共鳴。
正在播放采訪視頻時,耳麥裏突然傳來導播急促的聲音:"緊急插播一條新聞!"
工作人員小跑著送上稿件。
白夢池快速瀏覽一遍,看向徐妙語,唇角微揚:“徐主播,考驗你的時候到了。這段由你來播報,免得讓人覺得我在欺負你,連一句新聞詞都不給你。"
徐妙語握著稿件的手冷汗直冒。
滿滿當當兩頁的稿件,要在短時間內理解並提煉出最精煉的語言播報。
看了眼即將結束的視頻,這點時間連看完都不夠的!
白夢池聲音帶著笑意:“徐主播,機會往往隻有一次,你可要抓緊了。"
導演站起身,向兩人比畫著倒計時,握拳的瞬間,畫麵切回主播台。
徐妙語緊張的嘴角抽搐,咽了咽口水:”現在插播一條緊急新聞,濱海路突發一起交通......重大交通事故,一輛,一輛馬,不對,是車......"
導演臉色鐵青,瘋狂示意她閉嘴。
白夢池從容接話:"一輛142路公交車失控撞上橋梁,導致多名乘客受傷。車輛起火,有爆炸風險。消防、公安、醫護正在緊急處置。請市民避開事發橋梁及周邊路段,繞道通行,為救援讓出通道,同時注意自身安全。"
導演這才長舒一口氣。節目剛結束,他扔下耳機衝到台長麵前,氣呼呼地說,"台長,您塞人可以,但這水平也太差了!連台裏剛來的畢業生都比她強!剛才要不是夢池及時救場,就要出播出事故了......"
作為台裏資曆最老的導演,領導都送走幾波了,他誰的病都不慣著,瘋狂地輸出著。
台長也笑不出來了。他萬萬沒想到,自稱在國外電視台混得風生水起的徐妙語,業務能力竟然如此差勁。
聽著那邊震耳欲聾的批評聲,徐妙語羞愧得無地自容。
白夢池慢條斯理地整理著手中的資料,起身看向她,語氣平淡:"恭喜徐主播。"
“什麽?”
"第一次直播,第一條新聞播報,就把公交車說成了馬車。"她輕笑,"在新聞史上,你算是留下姓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