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逾白自認已經做得足夠周全。
該做的他都做了。雖然白教授暫時還不能回國,但也是遲早的事。
強龍不壓地頭蛇,對方的不法組織在當地盤踞多年,不宜正麵對抗。所有的行動都需要精密部署,等待最佳時機一擊製勝。
這些自然不是能跟她說的。
原本還顧及她的感受,打算再等一等。但昨晚發生的一切,讓他如何再等?
他陳逾白的女人三番兩次被人欺負,讓他忍氣吞聲?
真是可笑!
白夢池紅著眼眶站起身,與他對視。就在他以為她要轉身離去時,她卻徑直走進房間,"啪"的一聲重重摔上房門。
*
程依然回國後暫時沒有回家,母親還不知道她離婚的事,她暫住在徐妙語家。
回來後,她撥通了陳司令的電話。
“依然?”電話那頭傳來陳司令沉穩的聲音。
"陳叔叔,您最近身體還好嗎?"
對於這位故去下屬的女兒,陳司令一向疼愛有加,語氣慈祥:"不用擔心我,身子骨硬朗著呢。"他頓了頓,"聽說你回京市了?"
“是,我離婚了,就回國了。”
"做得好,過得不開心就分開。要是遇到什麽麻煩,盡管告訴叔叔,叔叔幫你解決。"
程依然握緊手機,終於切入正題:"陳叔叔,我打電話來是為了逾白的事。"
陳司令的語氣瞬間嚴厲起來:“那個混賬又做了什麽!”
他常年在外,與兒子本就疏遠。自從夫人去世後,兒子更是恨上了他。平時頂撞他也就算了,還總是語出驚人。
昨晚那句"在埋人"嚇得他一身冷汗,立即派人去查看,幸好沒出大事。
“逾白他......看上了陸少的未婚妻。”
“陸家那小子?”
“是。”
“知道了。”說完陳司令就掛斷電話。
*
陳逾白沒有去管白夢池,他心裏也憋著一團火。
是她主動找上門來要做交易,卻從未真正信任過他。
這股火氣也蔓延到了視頻會議中。
有人小心翼翼地問:"這次的委托方總部在霖城,與陸氏的糾紛我們已經梳理清楚。客戶邀請我們過去協商具體細節,但那個地方……不太安全。陳律,我們還要接受邀請嗎?"
參加會議的不是律所合夥人,就是經驗豐富的知名律師。這樣的團隊陣容,放眼全國都難得一見,足見陳逾白對這個案子的重視程度。
何瑞作為陳逾白的助理也有幸參會。作為最年輕的一個,他的膽子也最大。
不等陳逾白開口,他就搶著說:"當然不能去!讓他們過來!前不久霖城發生的槍擊案震驚世界,非法武裝組織當街行凶,無差別射擊,死了幾十人。除非腦子不好,否則誰會去那種鬼地方!"
陳逾白點燃一支煙,吸了一口,煙霧彌漫在攝像頭前,視頻畫麵一片朦朧。
“我腦子不好。”
何瑞的畫麵像是卡住了一般,一動不敢動。
待煙霧散去,陳逾白目光幽深。盡管會議室裏不止他一個人,何瑞卻覺得那道視線獨獨鎖定了自己。
良久,他才顫巍巍地問:"陳律,您一個人去?"
陳逾白冷笑:"不然呢?還有哪個腦子不好的?"
其他人都低頭裝作忙碌的樣子。畢竟,小命要緊。
何瑞幹笑幾聲緩解尷尬:“那……陳律,我什麽時候給您訂機票?"
陳逾白掃了眼緊閉的房門:”再等等,時機還沒到。"
什麽時機?所有人都沒聽懂,但也沒人敢問,生怕問多了把自己也搭進去。
手機響起,他看了一眼,掛斷視頻會議。
接起:“說!”
"陳逾白,我怎麽養了你這麽個渾蛋!"
他正要掛斷,卻聽對麵說:"我說你怎麽突然關心八竿子打不著的白教授,原來是有私心!"
“你把白教授的孫女怎麽了!”
陳逾白聲音毫無波瀾:"人已經是我的了。"
說完便掛斷電話,隨手將手機扔在桌上。
他走進浴室。就在浴室門關上的瞬間,客房門悄悄打開一條縫。
白夢池冷冷地望向浴室方向,直到聽見水聲,才輕手輕腳地走出來。
拿起他的手機,解鎖。
陳逾白在她麵前從不避諱,她早就記住了密碼。
點開通話記錄,將最近的那個號碼牢記於心,然後關掉手機放回原處,悄無聲息地返回客房。
躺在**,她背對房門假裝睡著。
不一會兒,房門被輕輕推開。身側的床墊微微下陷,被子被掀開,有人躺了上來。
她被溫柔地攬進一個熾熱的懷抱。濕熱的氣息靠近,在她臉頰落下輕吻。
她皺起眉頭,假裝哼唧著避開。
隻聽對方嗤笑一聲,沒再追上來。大手順著她的腰線下滑,撩開睡衣下擺,在她細嫩的肌膚上流連撫摸,最後停在小腹。
溫熱的掌心帶著薄繭,輕柔地揉著。
白夢池一動不動,直到男人的動作漸漸停下,噴灑在她後頸的呼吸變得平穩。
她微微動了動,確認他已經睡著,這才拉開他的手,與他拉開距離。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她自然醒來。
看了眼身旁的男人,寬大的浴袍微微敞開,露出結實緊致的肌肉線條。
若是放在以前,她還會真心地欣賞一番。
但此刻,她隻感到恐懼。
還沒從陸硯舟的魔爪中掙脫,她似乎又陷入了更危險的沼澤。
當初為了救爺爺,她無暇顧及自身。現在才意識到,這段關係雖然由她開始,想要結束卻沒那麽容易。
更讓她無法接受的,是他強烈的控製欲。她原本以為,隻要不讓別人碰她,盡心討好他,他就會滿足。
可他想要的,是絕對的掌控。至於爺爺的安危、她的處境,他似乎都不在乎。
她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悄悄下床,找了一圈也沒看到自己的行李袋。
怕動靜大了會吵醒他,白夢池拾起他的外套穿上,找了根腰帶係上。
寬大的西裝外套剛好蓋住大腿,成了件西裝裙。
小心翼翼地關上房門。
“喵嗚”身後突然傳來的貓叫嚇了她一跳。
緬因貓晃著它那條蓬鬆的大尾巴,親昵地蹭著她的小腿。
她將手指抵在唇邊,示意它安靜。緬因貓抬頭看了她一會兒,尾巴耷拉下來,轉身走了。
她打車回了家。
先去亞亞房間看了看,幫她調整睡姿避免壓到傷口,這才回到自己房間。
回了房間,她拿起電話,用小號撥出了默記在心的那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