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柯尼塞格副駕,白夢池凝視著後視鏡裏逐漸縮小的警徽,指尖深深掐進外套光滑的麵料,烙下月牙形的指甲印。
陸硯舟用餘光打量著她。
她安靜地坐著,不問一句,一如往昔那般全然信任依賴著他。
但這次畢竟不是小事,婚事將近,絕不能出任何差錯。
他主動開口:“小池,是我不好。公司臨時有急事,去處理了一下。”
白夢池輕“嗯”了一聲。
“徐妙語的丈夫平時是個很有涵養的人,今晚醉得實在不像話,竟走錯房間,將你認成了徐妙語,我已經說過他了,他向我道過歉了,知道你受了驚嚇,我讓他先回去,改天再讓他當麵給你賠罪。”
改天?
改天再將她送到別人的**麽?
她凝視他片刻,艱難吐出幾個字:“知道了,聽你的。”
她的乖順讓他很是滿意。
車廂幽暗,氛圍燈的光暈流連在她誘人的曲線上。
陸硯舟喉結滾動。
刻意裝扮後的白夢池,的確對極了他的胃口。
想到這樣的尤物自己還沒嚐過,就差點讓別人占了先,這麽想來確實可惜。
“硯舟,這兩天爺爺都沒接我的電話,你......”她趁機試探。
他突然急打方向,柯尼塞格猛地掉了個頭!
她猝不及防,慌忙抓住頂棚扶手,肩頭險些撞上車窗。
“陸硯舟,你要幹什麽?”
他沒有回答。
油門踩到底。
白夢池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難道他發現自己偷聽?
又是一記急刹,車身猛地頓住,停在一片荒蕪的爛尾樓前。
四周漆黑一片,引擎熄火。
她緊貼車門:“你,你要做什麽?”
手悄悄摸進皮包,摸到了那瓶隨身攜帶的防狼噴霧。
可笑的是,這還是陸硯舟給她買的。
“小池,你常出外景,我不能時刻陪著你。拿著防身,有事第一時間聯係我!”
她從未用過。
哪曾想過,她身邊最大的危險就是他!
陸硯舟傾身靠近,解開她的安全帶,手指勾住細帶拉下肩頭。
他埋首於她頸間,深吸一口氣,在耳邊低語:“小池,我想要你。”
“不行!”她伸手抵住他胸膛,“陸硯舟,我不願意!”
手腕被他反手扣住。
“乖,聽話。”
他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朝那嬌豔的紅唇壓去
握著防狼噴霧的手正要抬手。
突然響起的鈴聲打斷了他的動作。
陸硯舟皺眉退開,接起電話。
“陸少,在忙什麽呢?”
白夢池看了眼顯示屏,是楊子期,圈裏有名的紈絝。
“能忙什麽?”陸硯舟語氣不耐,“沒跟你們混在一塊,自然是陪小池。”
“哦~”對方故意拖長尾音,“方才打你電話不接,聽說……你被警察請走了?犯什麽事了陸少?”
陸硯舟一頓,厲聲道:“誰在胡說八道?敢亂嚼我的舌根?活膩了吧!”
對麵沒說話。
陸硯舟急了:“MD!到底是誰!我絕饒不了他!”
白夢池冷眼看著他。
相處三年,還是第一次聽他爆粗口。
但她已經不覺得意外了。
今天她見識得還不夠多麽?
裝了三年的深情好男人,不頒個影帝真是委屈他了!
對嘈雜的環境像是被按了靜音鍵,半晌,傳來一道慵懶低沉的嗓音。
“剛才是誰叫得那麽好聽?再叫一遍”
聽見這個聲音,陸硯舟怔住,搭在方向盤上的手驟然收緊。
陸家在京市也算有頭有臉,但對麵這位,是他絕對開罪不起的存在。
陳逾白。京市裏橫著走的爺,律政界說一不二的主。
但眾人敬他怕他,除了他自身的能耐和手段,更因為他投了個好胎。
京市陳家,權勢綿延三代,到了他父親陳司令這一代更是如日中天,累積的赫赫軍功讓誰都不敢輕易怠慢。
對麵並未掛斷聽筒裏傳來一下下有節奏的輕叩聲。
這位爺難得耐心地等著回應。
陸硯舟張了張嘴,喉頭發緊,實在不知怎麽接話,求助地看向白夢池。
養尊處優的陸家公子,即便裝得再紳士,骨子裏依然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慢。
兩人在一起這三年,無論是家族紛爭還是與商業夥伴衝突,都是她這個女友出麵周旋。
說好話、賠不是,隻要對他有利,白夢池從不在乎那所謂的麵子。
對上他的視線,她終是開了口,聲音輕柔:“逾爺。”
“這是我的哪位情妹妹”對麵傳來一聲慵懶的輕笑,“叫得這麽好聽,說吧,想要什麽?”
向來風流的陳逾白這麽說,沒人會覺得意外。
背景音裏有人笑道:“逾爺,對麵可不是您的情妹妹,那是陸少的未婚妻。”
“是嗎,”對麵漫不經心道,“沒印象。”
兩人明明見過,還不止一次。
雖然白夢池不愛應酬,但為了陸硯舟還是去過幾次。
恰巧那幾次,陳逾白都在。
這位爺走到哪兒都是焦點,是宇宙的中心。
誰來了都要去他麵前打聲招呼,問候寒暄一番。
每次他都懶懶地掃她一眼,眨眼間就移開視線。
說的話也都一樣。
就三句:“叫什麽?”、“來過?”、“沒印象。”
關於他的傳聞早已灌滿耳朵,張狂、得饒人處不饒人,還有諸多見不得光的手段……
總之不是什麽好人!
連陸硯舟都需小心討好的人物,白夢池自然不願招惹。
從不多說一個字。
言簡意賅:“白夢池。”,“來過。”,“好的”。
但現在她還得做一個善解人意的未婚妻。
“我是白夢池。”她放柔語調,“逾爺,我們見過......”
還沒說完給,便被對方打斷,“找我?來吧。”
電話被掛斷。
*
見陸硯舟啟動引擎就要離開,白夢池卻猛地推開車門,下了車。
他皺眉:“小池,你這是做什麽,快上車!”
此刻對他而言,沒有比平息陳逾白不快更重要的事了。
既然那位爺開口要見她,她就必須到場!
此刻他正需要她,正是開口的最佳時機,白夢池堅定搖頭:“不行,我跟爺爺約好了今天要視頻通話的。”
說著,她當著他的麵,再次撥出電話。
依舊無人接聽。
她轉身就走,陸硯舟急忙下車攔住她。
“你要幹嘛去!”
她急得眼圈通紅:“我怎麽都聯係不上爺爺,爺爺的身體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我好擔心,我現在就去找他!”
“不許去!”他眉頭一皺,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凶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