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夢池醉了。
浴室傳來嘩嘩的水流聲,磨砂玻璃後隱約透出一個男人的輪廓。
她緩緩睜開雙眼,臉頰發燙,慌忙移開視線。
今天未婚夫陸硯舟帶她參加飯局,席間的酒很烈,酒量本就不好的她被勸著多喝了幾杯,很快就覺得頭暈目眩。硯舟體貼地為她開了房間,陪她休息。
在一起三年,即將步入婚姻的他們卻始終沒有越過最後一步。
她的心跳得厲害。
兩人的第一次,她不想讓自己太過狼狽。
強撐著起身,她搖晃著走到桌前,從包裏取出粉餅想要補妝。
身後浴室門打開,帶著溫熱的水汽。
腳步聲靠近,隨著她緊張的呼吸,一雙手環上她的腰肢。
她卻瞬間僵住。
透過粉餅的鏡子,映出男人的眉眼。
那人,根本不是陸硯舟。
她猛地掙開,一把推開男人,聲音顫抖:“你,你是誰?”
男人隻圍著個浴巾,滿是欲望的目光在她身上流連,“今晚我就是你老公啊,小寶貝~”說著向她逼近。
“硯舟!”她衝向門口,因恐懼而顫抖的手指拚命轉動反鎖的鈕扣。
淚水洶湧而出,她大聲哭喊:“硯舟,救我!”
“硯舟?我就是你的硯舟!”他笑聲****。
硯舟你到底在哪裏?
腳步聲越來越近。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門鎖終於轉動。
她踉蹌著衝出房間,身後傳來男人的怒罵。
“C......”
她頭都不敢回,扶著牆壁跌跌撞撞奔向電梯。
“不是說萬無一失嗎?人怎麽還跑了?你TMD什麽意思!玩我?!”男人在打電話。
他還有同夥!
他們把硯舟怎麽了?
她腿一軟摔倒在地,仍拚命向電梯口爬去
“救......命!”
眩暈感襲來,在逐漸模糊的視線裏,一個高大的身影俯身靠近。
看不清那人的眉眼。
是男人的同夥嗎?
她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別怕,沒事了。”
這一刻,她終於安心地閉上雙眼。
隱約聽見救護車的鳴笛。
有人將她輕輕放平,冰涼的手被溫暖的掌心包裹。
她張了張嘴,發出微弱的氣音。
“哪裏不舒服?”有人湊近問。
“硯舟......”
*
從醫院醒來時,身旁守著一位女警。
經過醫生檢查確認無礙後,她被帶到了警察局。
“警察同誌,我未婚夫陸硯舟在哪裏?他沒事吧?”白夢池身上披著警服,虛弱地撐著桌沿問道。
“他沒事,正在審訊室接受詢問。”女警將一杯熱水推到她麵前,“先喝點熱水暖暖身子。”
“謝謝,不用了,我想先見見硯舟。”她掙紮著要起身。
女警按住她的肩膀,神色嚴肅:“白小姐,這是在警察局,請你配合詢問!”
險些遭遇侵犯的恐懼還未散去,白夢池此刻大腦一片空白,但從女警的態度中,卻察覺到不對。
她順從地坐回椅子。
女警:“換妻聚會是聚眾**行為,這是違法的!這麽做你清楚後果嗎?”
這句話讓她全身血液瞬間凍結。
她雙手攥緊,指節泛白,聲音顫抖:“您說什麽......換妻?”
見她如此反應,女警心裏有了判斷,語氣緩和了些:“房間裏的那個男人,你之前見過嗎?”
白夢池還沒從“換妻聚會”的衝擊中回過神,女警體貼地沒有追問,輕撫她的肩膀安慰。
她閉眼平複翻湧的情緒,再睜眼時已恢複冷靜。
“我從沒見過那個人。”
“今天的聚會是陸硯舟帶我去的,除了一個叫徐妙語的女人,其他人都不認識......”
說道這兒,她突然頓住。
一向不愛應酬的她之所以答應參加,正是因為這位陸硯舟常掛在嘴邊的青梅竹馬。已經在國外結婚生子的徐家千金。
她從未懷疑過兩人有什麽。
今天說好的徐妙語夫婦會一起來,卻遲遲沒見到她丈夫。
想起飯桌上陸硯舟與徐妙語毫無分寸的打鬧。
換妻聚會......
她顫抖著點開手機,在陸硯舟的關注列表裏找到徐妙語。
點開一張全家福,摟著徐妙語和孩子的,正是那個想要侵犯她的男人。
“是他!”她將手機推給女警,“他是徐妙語的丈夫。”
這時,房門被推開。
一位老警察睨了她一眼,重重放下茶杯:“放人!”
女警皺眉:“怎麽回事?”
“誤會一場。”老警察語氣生硬。
“誤會?”白夢池難以置信,“怎麽會是誤會?!”
她差點被侵犯!
怎麽能用“誤會”兩字輕描淡寫一筆帶過?!
老警察不耐煩地擺手:“別問了,趕緊走!”
她恍惚地走出房間,才發現忘了歸還警服。
折返時,聽見門內傳來對話。
女警:“剛才已經有線索了,為什麽不繼續查?”
“都不是簡單人物啊!”老警察長歎一聲,“你還年輕,有些事就是這樣,習慣就好。”
這句話讓她如墜冰窟。
*
剛走出警察局的大門,手機響起。
是叔叔白正庭。
她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
“沒跟警察亂說吧?”白正庭語氣緊張。
“果然是你們!”白夢池冷笑:“你們動作那麽快,我哪來得及說什麽。”
“那就好,”白正庭鬆了口氣,“你這孩子也是,怎麽就鬧到警察局去了?你馬上就要跟硯舟結婚了,都是一家人,有什麽事不能坐下好好說的?”
“好好談?你知道陸硯舟對我做了什麽嗎?”白夢池聲音止不住的顫抖。
“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白正庭放軟語氣,“硯舟根本不知情的,他那麽在乎你,要是知道聚會是這樣,怎麽會帶你去?”
“他對你多好啊,陸總夫婦對咱們白家、對你爺爺更是沒得說......”
白夢池沉默了。
他說得沒錯。
這三年來,陸硯舟確實待她極好。
叔叔公司瀕臨破產時,是陸家出手相救。爺爺重病,也是陸家安排去國外治療。
“這件事,你問過硯舟了嗎?”
“還沒有。”
“你也總該給硯舟一個親口解釋的機會吧,你要相信叔叔的眼光,硯舟的人品絕對......”
不等他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她閃身躲到角落。
那就給他一個機會。
聽聽他親口怎麽說。
在她不在場的時候。
陸硯舟,我愛了你三年。
你當真是這樣無恥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