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麟武之前一直注意著外麵的動靜,這會才看清屋內的布局,靠著牆的地方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工具和雜物,雜亂卻有序。

最底下是一排鼓鼓囊囊的蛇皮袋,上麵堆了一排機械零件,頂上用各種板子隔出來了一個空間,放了螺絲刀,長柄剪刀等等,這些板子裏隻有一塊是木質的,其他的分別是不同型號的顯示屏,還有脫了漆鏽跡斑斑的鐵皮板。

板子的下麵有一個角裏塞滿了塑料袋,擠得滿滿當當的,隻露出一個紅色的角來,讓人懷疑隻要抽走一個塑料袋,這麵貨物牆就會如同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下。

張麟武從屋內走了出來,隻見劉誌和跟另一個陌生男子把鐵籠子扛到了路邊,機械狗還在裏麵折騰著,牙齒咬著鐵籠,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張麟武認出來了,這是一隻機械護衛犬,一般購買這類型機械狗的用戶多數是用來看家防護的。

一些獨居人士或者居住在建築麵積較大的別墅區的住戶會選擇購買此類機械狗,這類機械狗的身上安裝了人臉識別係統和防衛係統,用戶在後台劃定自己的區域領地,機械狗就會在這片領地裏進行巡視。

一旦它們發現有陌生人闖入這片領地,就會在第一時間通過後台提醒用戶,用戶看清來人後,若是認識的人可選擇解除警報,也可以選擇驅趕模式。機械狗收到驅趕指令後便會將人強製驅趕離開領地,同時它們的監控係統記錄下來的錄像,可以作為證據提交給警察,對違法強闖民宅的人提起刑事訴訟。

而眼前這隻機械護衛犬,肯定是被篡改了後台係統,導致它無差別攻擊人,分不清用戶和入侵者,從之前江月滿的話看來,這還不是第一次發生這種事情了。

沒過多久,擅自將機械護衛犬帶回家的男子也回來了,麵對劉誌和他們幾人鐵青的臉色,他老老實實交代了事情的原委。

他坦言這隻機械狗的確是他通過正經手段弄來的,是他在其他人那裏買的,而且那個賣家還教給他一個修改後台係統的方法,說修改後就不用後續付費使用了,所有功能都可以免費使用。

他當時就用了,這機械狗真的把他視為一級用戶,他下達指令,這機械狗都會照做。

可等他把這機械狗領回來,就發現這機械狗有些不穩定,還險些傷著了他,他還準備去找賣給他機械狗的人呢,去買機械狗的地方蹲了好幾天都沒看到人。

先前險些被機械狗咬傷的男人,一拳輪在這人的臉上:“你腦子有病,買這種鬼東西!”

那人想還手,可能是自知理虧,他大聲喊道:“那我也是被人騙了啊,而且我看你們之前有人自己改了係統,那智能機器都用得好好的呢,我這還是自己買的,我還覺得自己虧了呢。”

“那能一樣嗎,你忘了上次有人自己亂改了係統,導致那狗瘋了一樣,咬傷了好幾人,蠢貨!”

那人偏開頭,自顧自地小聲反駁:“那是他自己不懂,要自己亂改係統,我這是那賣家給我保證了,他的係統不會出錯。”

“被人騙了還給別人數錢呢。”另一人嘲諷道。

那人默默地閉上了嘴巴。

劉誌和一言不發地看著,沉默不語,許久後他看了一眼張麟武。

張麟武明白了,他雙手插在兜裏,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劉誌和這才收回了眼神。

等人都散了後,劉誌和找到他說道:“你記得怎麽回會場那邊嗎?我送送你。”

張麟武插在兜裏的手,兩指搓了搓,他淺笑道:“好,多謝了。”

劉誌和走在前麵,從狹窄的街道裏出來,他突然停下了腳步:“張老師,你覺得我們這裏怎麽樣?”

張麟武愣了一下說道:“不知道,但這裏馬上就要改建了,你說的是它現在呢,還是以後呢。”

劉誌和一怔,笑了笑,他繼續往前走:“你說說將來吧。”

張麟武說道:“這裏要建智能公園,還有遊樂場,體育館,你們現在住的地方也會改建成智能社區,今後這裏挺好的。”

“是啊,也沒什麽不好的。”劉誌和的話輕輕的,消失在了迎麵吹來的春風中。

路邊,張麟武之前見到的矽膠堆起的山丘上冒著濃濃的黑煙,劉誌和說道:“這是最後一次燒這些東西了,今後這裏再也沒有了。”

“會場就在前麵,你直走就到了,我這一身髒得不行,我就不過去了。”劉誌和停下了腳步。

張麟武從聞到矽膠燃燒那股刺鼻的味道開始就一直屏著呼吸,他看了眼黑煙升起的矽膠山,對劉誌和微微頷首,而後就轉身加快了前進的腳步。

周奇和張麟武發了消息在會場的入口處等他,他一到那便看到從會場裏麵出來的人一個個都帶上了口罩。

周奇手上多拿了一個,將口罩遞給張麟武:“麟哥,你去哪了,這個給你帶上。”

張麟武戴上口罩,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還是能聞到那股刺鼻的氣味:“我遇到了上次那兩個小男孩,去了一趟他們家裏,這口罩那裏來的?”

周奇點頭說道:“主持大會的工作人員發的,那邊的車到了,直接送我們會市區,我們也趕緊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