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滿拉住姐姐江月婭的手,語速飛快地說:“是那戶人家的,是他們的!我記得我前幾天看著他們把這隻機械狗帶回去,後麵就沒放出來過。”

江月滿手往前一指,“姐,他們一定是亂用了修改係統,導致這狗程序出錯,像上次一樣無差別地攻擊人,它會不會又傷到人啊。”

江月滿的話說道最後帶上了顫音,張麟武聞言眉毛一挑,若有所思。

江月婭緊緊握住弟弟江月滿的手,冷靜囑咐道:“你們先回房間,把門關好,不要出來,我這就去叫人來。”

“還有,也不要讓爺爺奶奶出來,他們身體不好,別被嚇著了,他們這會在屋後麵,要是他們沒出來,你就先別去告訴他們,知道嗎?我這就去叫還在會場的人過來幫忙。”

江月婭語無倫次地交代完,轉身跑進了一條狹小的通道。

她的馬尾辮一顛一顛的,腳下的汙水四濺,淺藍色的褲腳被染黑,留下了一個又一個淺水坑。

張麟武還沒來得及說話,人就跑遠了,他當即低頭看向兩兄弟,嚴肅地說道:“你們先進去。”

他環顧四周,正準備抄起一旁的木棍衝出去幫忙,就被江月滿一把拉住:“別去。”

“你不能去,你不是我們這裏的人,沒應付過這種情況。”江月滿抿了抿唇,雙眸注視著張麟武說道:“而且你是客人,我們要保護你的安全,你快跟我們一起進屋。”

這兩姐弟年紀不大,卻在這種時候將事情安排地井井有條,張麟武有些驚訝。

江月滿拉著張麟武的手,把他往屋內帶。

張麟武哭笑不得地看著江月滿把他拉進屋,將門關上,又小跑幾步來到窗戶前,他用袖子擦了幾下窗戶,見沒擦幹淨,又哈了口氣,接著又擦了兩下,神情緊張地盯著外麵。

張麟武也看向了窗外,隻見劉大楊被機械狗追的東躲西藏,繞著街邊的房屋跑,順手拿過別人家門口擺放的顯示器,矽膠體,機械假肢就往後砸。

機械狗靈活地躲開,被砸中了兩下,也僅僅是低了一下頭,緊接著追得更加凶狠了,一口咬在砸在它身上的顯示屏上,尖銳的牙齒洞穿了顯示屏,粘稠的液晶順著它牙齒流下,滴答滴答。

劉誌和手裏多了一根鋼管,他瞧準時機一棍子砸了下去。

哐當一聲——

鋼管砸在了機械狗後背,它四肢趴開,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可劉誌和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見機械狗支起前腿以一種詭異的姿勢站了起來,哢嚓一聲,轉頭,它泛著藍光的機械眼球緊緊鎖住了劉誌和,緊接著一個跳躍撲了上去。

“小叔!”江月滿拍打著窗戶,他當即轉身要衝出門,張麟武攔住:“別去,不能去。”

江月滿雙手掰扯著張麟武的手,“放開我!”

張麟武沒哄過小孩,直接把事情掰開了跟江月滿說道:“你去做什麽,你小叔他們還沒被那機械狗給傷著呢,你去了,他們還得看著你點,那不就是給他們礙事嗎,站在這裏,不要亂跑。”

江月滿一臉委屈地瞪了眼張麟武,壓了壓嘴角,他又幾步小跑來到窗前,扒著窗戶往外看。

果不其然,他小叔沒有被那機械狗給傷到,他鬆了口氣,轉瞬誇讚道:“我小叔真厲害。”

他抬起袖子擦掉眼淚,他的袖子之前擦過窗戶,上麵留下的灰色汙漬轉移到了他臉上,張麟武額角一抽,從口袋裏拿出清潔濕紙巾給江月滿擦幹淨灰漬。

江月滿抬頭又看了眼張麟武,輕哼了一聲又盯著窗戶外麵。

張麟武看出來了,這機械狗看著凶狠,但劉大楊和劉誌和兩人的身體素質十分強健,應該不會被這機械狗給傷到,可要怎麽製服這機械狗卻是個問題。

不多時,有幾人從街邊的小道裏跑了出來,最前麵的兩人用繩子拖著一個大鐵籠,扯著嗓子大聲喊:“快,把它往這裏引。”

劉誌和跟劉大楊對視一眼,下一刻兩人分別跑向了鐵籠的方向。

他們兩人衝到鐵籠前,雙手往前一撐,從鐵籠上方越了過去。

機械狗緊跟其後,也在同一時間往鐵籠方向一撲。

出人意料地,它縱身躍上了鐵籠,下一瞬,就衝著鐵籠旁的男人撲了過去。

那人沒有防備,瞬間被撲倒在地。

劉誌和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把鋼管插進了機械狗的身下,底端碰到地麵,他用力把鋼管往對側一推,他手臂露出了青筋。

機械狗的牙齒懸在那人的頭頂,他緊緊閉上了眼睛,咬牙配合著劉誌和拚盡全身力氣推動鋼管,用鋼管阻隔開機械狗和他的距離。

隨著劉誌和一聲嗬斥,鋼管立了起來,機械狗從那人身上滾了出去。

它在地上滾了兩圈,渾身上下沾滿了泥漿,一滴黑色的汙漬從它牙齒上滴落,它翻滾過來,前肢屈了起來,身體壓低,沒有一秒遲緩飛速地朝劉誌和撲去。

劉誌和把鋼管往旁一丟,轉身衝到了鐵籠旁,和鐵籠擦肩而過。

機械狗的頭正碰到鐵籠欄杆,眼瞧著又沒被引進去,劉大楊撿起地上的鋼管,趁機衝著它的腹部一砸。

落在機械狗腹部的瞬間,機械狗跌在了鐵籠裏,劉大楊大跨步衝上前,眼疾手快把鐵門合上。

轟——

機械狗撲向了鐵門,砸得哐啷作響。

另一個鐵籠旁的男子見狀,立即上前來跟劉大楊一起抵住鐵門。

劉大楊不知是不是緊張,握在手裏的鐵鏈從掌心滑了出去,他重新握住鐵籠,手指發著顫將鐵鎖給鎖上了。

轟——

機械狗又撲在了鐵欄杆上。

劉大楊後退兩步,鐵鏈牢牢地箍著兩根鐵棒,紋絲不動。

終於,結束了。

劉大楊顧不得地上的黑色泥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劉誌和把地上被機械狗撲倒的男人拉了起來,扶著他走到一旁坐下。

江月婭小跑著回來,她雙手撐著膝蓋,看著眼前這一幕,也鬆了一口氣。

劉大楊對她招了招手:“還是咱們家婭婭聰明,知道去叫人回來一起幫忙,過來,讓你大楊叔叔抱一下。”

江月婭站在劉大楊麵前,隔了十幾步,她捏住了鼻子:“大楊叔叔,要不你還是先去洗洗吧。”

劉大楊指著她:“嘿,你這閨女……”他手指往下一移,指向了她的褲腳:“還嫌棄我呢,你看你這鞋子,怕是也不能要了。”

江月婭到底還是個小姑娘,她一低頭,緊接著一聲尖叫劃破長空:“啊,我的新鞋子!我過年新買的鞋子!”

她還沒歇會就跑向了房間,張麟武看著擦肩而過的江月婭,她額前的頭發都被汗水給打濕了,貼著臉頰,踩過的地麵留下了一個一個深色的腳印。